话音落,谭二爷甩袖便走。
临了又往门内的苏婉儿看了一眼。
苏婉儿立时又要起身随他去。
不想却是听到他嘱咐小厮,“把门守好了,结束了把人带回去,可别让她跑了!”
身旁的商铺老板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听谭二爷说了什么,就是说了也不过是让他们尽兴的话。
是以这句嘱咐,只有还一心想着谭二爷会将她带回去、不会就这般把她留给这些污秽之人的苏婉儿听了个清楚。
一时间,她仿若掉进冰窖,周遭的一切都离自己远去。
再睁眼,身上纱裙早已面目全非,周身几个肥硕老板围着她。
她身上酸懒,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你们……”
她柔声哭泣,到底是把话说了出来,“你们……禽兽……”
“禽兽”二字,声音低到土里。
众人一见她醒了,还在说话,忙一脸关切地上前,围着她呵护:
“美人,怎么了?”
“美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些关切,落在苏婉儿耳里,似是钝刀子割肉,疼得要命。
她脸上泪痕未干,又滑落一滴。
旁侧的王老板忙心疼地为她吮去,“哎呦,我的美人,你可哭什么?”
“你……你这……哭得我的心都化了啊!”王老板这般说着,换了个位置,“可是美人不舒服了?”
“你伺候了我们这么久,也合该我们伺候伺候你了。”
苏婉儿听罢,睁大了眼,再没有机会说出完整的话。
月上中天。
众老板早各自开了房间去睡,苏婉儿一个人坐在屋中一塌糊涂的软榻上,怔怔发愣。
她早前不过是想盘上谭家的高枝,才会走这么一步险棋。
现下,自己身子残破不堪,又该如何?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她知道那里有谭二爷的人守着,不仅是门口,就连楼下亦是有人看守,她是插翅也难飞。
就只能认命了吗?
*
当天下学之后,江黎带着李婆子径直去了成衣铺。
她早晨出门时,特意将那两张寝衣的画样带上。
这会儿到了成衣铺,江黎打量着铺子里的衣裳款式,李婆子去与伙计交涉。
不一会儿,伙计带着成衣铺掌柜过来。
成衣铺的掌柜面容瞧上去,比香酥坊和百味斋两位掌柜都要年轻,实际上,他年岁也是最小。
见了江黎,掌柜顿时眼前一亮,忙迎上前来,“大奶奶!”
他躬身行礼,又吩咐旁侧的伙计去准备茶水,而后引着江黎往后面的账房走。
“大奶奶,您终于来了!您今日来咱们铺子里,可是有什么事?”掌柜边带路边问,他一早便听说过这位大奶奶的厉害。
只略微点拨,少东家另外两间铺子就有了大改善。
如今终于要轮到他了吗?!
这般想着,就有些迫不及待,“大奶奶,您可是有什么新鲜法子?”出口的话也尽显热络。
江黎看了他一眼,心中便已有数。
她道:“我今日来,不过是想让你帮着做两套寝衣。”
昨日画完这两张图时,李婆子还曾劝说过她,说这寝衣过于暴露,不如就由她老婆子去成衣铺办这件事。
她知晓,李婆子这是怕旁人知道了,笑话她。
可她也并非只打算给自己做,而是想着日后要量产,总归要去铺子一趟才好。
方才她瞧了,这铺子里设有一方天地,专卖肚兜和寝衣,她设计的这两套寝衣与肚兜相比,并不算过于暴露。
“好说,好说。”掌柜应着,将人领进账房,“大奶奶,您坐。”
账房与库房相连同处一室,陈设简单,一张梨木长桌置于门口一丈处,桌上摊着几本账簿,一支蘸了墨的羊毫停在笔山上。
墙角立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柜,里面按颜色叠放着各色成衣,木柜上方按同样的颜色码放着布匹,另一边则立着几个人形木架,上面挂着半成品的衣衫。
空气中弥漫着木香与浆洗布料的清香。
她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股墨香又扑鼻而来。
李婆子立在她旁侧,顺手将她的小布包放在桌上,掌柜殷勤地递过温热的茶水,“大奶奶,您喝茶。”
目光时不时飘向小布包,却是不敢贸然开口过问——
他虽期待大奶奶能给铺子出谋划策,可也知道规矩,不敢逾越。
江黎接过茶,呷了一口,才打开布包,拿出那两张画样,她将画纸摊开,推到掌柜面前,“这是我要做的寝衣样式,你瞧瞧。”
“花样颜色,我没什么要求,只是这布料一定要够软,且透气凉快。”
掌柜连忙凑前一步,视线落在那画样上,目光流转于裙带之上,“大奶奶,您这……寝衣果然新颖!”
“这款式,轻便凉快,比起寻常的宽大寝衣,怕是要更得夫人们的喜爱!”
说罢,瞄了眼江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