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黎弯了弯眼,朝门外扬声道:“即刻便好!”
李婆子见状,也识趣的不多问,只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片刻后,江黎穿戴整齐步出门。
谭明渊自方才起便一直守在廊下,见她出来,忙快步上前,待离近了又顿住脚步。
江黎褪去那身藕粉寝衣,换了身鹅黄绣海棠的薄缎袄裙,明亮的颜色衬得她面若莹玉,一整个鲜活明媚、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谭明渊一时微怔,一息后,才别过眼,轻咳一声,沉声道:“走吧,莫让长辈久等。”
江黎颔首,不紧不慢地落在他身后半步。
不经意间抬眸瞥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窥见他泛红的耳根。
这么久还在害羞?
后劲儿这么大?
她视线缓缓向下,打量着他挺拔的腰身,最终回落到他耳边。
看着那抹嫣红,江黎轻笑出声,心中暗忖:果然年纪小,就是纯情。
听见她这声轻笑的谭明渊,步子明显一顿,却装作充耳未闻,僵着身子往前走。
只是每一步都极不自然,透着几分生硬。
江黎没忍住,又是一声轻笑。
这下,谭明渊装不下去了,他停下步子,等着江黎追上来。
两人此时正置身于通往老太爷院子的山水园子,四周假山环绕,正是一处僻静只通一人的幽径。
江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平时去老太爷院里的路。
微凉的晚风被山石掩去大半,空气里带着些微花香,园子里静悄悄的,前方的流水声清晰可闻。
江黎步到谭明渊身边,侧身仰着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她回望了眼来时路,再看向前方的岔路,“不是怕爷爷久等吗?”
这是要干嘛?
江黎瞟了眼天边,暮色渐沉,又是在这等静谧的山水园子,还是这种曲折小径。
待望到前方的一汪小湖,江黎猛然想起往日里看的宫斗剧——
这种假山环绕的隐秘地不正是作案的好地方?
她顿时心头一紧。
什么情况?不过是撩拨了他几句,就要杀自己灭口?
不可能吧?!
二人是合作关系不说,自己还帮着他将铺子的生意做得那般红火,只不过是几句贫嘴的话,她罪不至此啊!
这般想着,江黎眉头已皱得死紧,一边安慰自己近日来没有得罪他的地方,一边偷瞄打量哪边跑起来更方便。
她虽低垂着头,可她一切反应皆被谭明渊尽收眼底。
“收回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谭明渊出言打断她再往离谱方向发展的念头。
“嗯?”江黎猛地抬头,下意识回道:“什么想法?”
谭明渊没理她这茬,只示意道:“你走前面。”
江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为难道:“我不认识路啊。”
她磨磨蹭蹭地一步也不挪动,见谭明渊是真的没有带路的打算,只得认命道:“这前面的岔路走哪边?”
谭明渊冲左侧的小路一扬下巴,江黎一瞧,正是有湖泊的那侧,心中他要教训自己的念头,霎时占了上风。
这脚下更是挪不动分毫。
“少磨蹭。”谭明渊绷着脸沉声道。
江黎更是不愿意动了,“你嫌我慢,你走前面呗,我本来就对这条路不熟,你还让我带路。谁知道你走我后面,是要干嘛。”
她越说越小声。
谭明渊冷着脸,“嗯?”
“好啦,好啦,我走!”江黎一脸苦大仇深,只得迈开步子。
踩着先秦淑女小碎步,越走越急,可身后谭明渊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全身戒备着,谨防身后的黑手。
谭明渊见她这般警惕,唇角微勾,总算是扳回一成。
直到步出这条小径,江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放缓步子,等谭明渊追上来与她齐平,才彻底卸下戒备。
瞥见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谭明渊也有样学样地轻笑出声,待江黎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又装作无事发生。
等她转过头去,又是一声轻笑。
如此一来,江黎总算是知道他方才为什么非要自己带路了。
原来不是要杀她灭口,只是为了报自己嘲笑他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