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渊将她面上所有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瞬间散了所有心思,指尖在她发顶轻轻安抚,嘴里吐出疏离的两个字,“不知。”
江黎垂眸,“啊?不可能吧,那苏婉儿的事你都清楚,这事还能瞒得住你?”
谭明渊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他指尖蜷缩,将手从江黎发顶拿了下来,方才指尖触到的柔滑让他心乱,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逾越,谭明渊攥紧了手,抬步向前。
见他没吭声,还自顾自地迈开步去,江黎不由怀疑起他那两个字的真实性。
脚下也迈开步子追上去,嘴上却溜出一句酸话,“不会是……茗竹怕你伤心,所以没和你说吧。”
闻言,谭明渊再次停下步子,他眉头紧蹙:这里还有茗竹的事?还是茗竹当真有所隐瞒。
“你有话直说,我只让茗竹关注二叔二婶的动向,至于烨大奶奶……”
江黎也停在他对面,双眼炯炯有神:“?”
谭明渊一字一顿,郑重地说出后半句,“我没那个闲工夫。”
说罢,便抬步继续往他们的院子走。
见他这般,江黎也知晓自己可能是误会了,小跑着跟上,“那你想不想知道,那烨大奶奶到底为什么会病到现在。”
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谭明渊也知道自己这几步走得有些急了,他略慢了些,沉声道:“你要说便说,只是你要知道,她的事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现在无关,从前也无关。”
江黎一时被他这撇清关系的阵势震住,也不再阴阳他,只将从谭莲那里得来的消息全盘托出。
言罢,又去借着光亮看谭明渊。
见他在听到烨大奶奶在婚前便已失了清白时,竟也一点反应没有,完全像是在听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才算是相信了他说的无关的话。
*
第二日清晨,谭家向柳家递了信,柳心瑶的母亲记挂女儿身体,下午便带着下人收拾了行李,同她一同住进谭府。
谭明渊还在铺子里,便被柳夫人身边的下人请回去。
前脚刚迈进府里,后脚就被人迎着进了二房的院落。
柳心瑶屋内,二太太陪着柳夫人围桌坐着低声闲聊,柳夫人正对着房门的方向,对于二太太磨耳朵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走。
谭明渊才进二房主院,柳夫人便一眼望到,步出来迎接。
她旁侧的二太太见她这般急切,还以为是怎么了,跟着出了屋。
待看到,让柳夫人起身的是谭明渊,还与谭明渊这般亲近,便暗暗白了一眼。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手中帕子轻轻一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呦,明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来找你二叔、哥哥?”
“真是不凑巧,他们啊这会儿都在铺子里忙呢。”
不等谭明渊回话,柳夫人已经上前,拉过谭明渊的手臂,“贤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来,快进来!”
说着,也不管二太太的脸色,径直引着谭明渊进了屋。
自从知道柳心瑶与二老爷有了那档子事,谭明烨便搬了出去,是以这套偌大连带堂屋、耳房的屋子就给了柳心瑶一人住。
堂屋与寝室虽处在同一空间,却是有一串珍珠帘相隔不算,后面还立了一架绣有醉卧美人的紫檀木绢纱屏风。
柳夫人拉着谭明渊在桌前坐定,旋即回身对二太太道:“听闻夫人近来身子不爽,又陪了我这么久,是我的疏忽,夫人现下快去歇歇吧。”
闻言,二太太步子一顿,刚要迈过门槛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她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票伺候的丫鬟婆子。
望了眼已经坐在桌前的谭明渊,在面对夫家官位更高一级的柳夫人时,二太太也只得应下,留下一句“明渊,你好生招待着。”
便灰溜溜地走了。
见人走远了,柳夫人亲自起身步到门边,便要关门,谭明渊赶忙站起,急道:“别!”
柳夫人一怔,也反应过来。
里面还躺着自己的闺女,眼前这大好公子,不是自家姑爷。
她收回关门的手,只叫身边的婆子到门口守着。
柳夫人重新坐回桌边,隔着珠帘、屏风,望了眼里屋睡着的柳心瑶,抬手便是无声抹泪,攥着绢帕的指尖泛白,肩膀微微发颤。
谭明渊见她这般,也不知如何是好。
既不能与她言明柳心瑶因何而病,又不能多说府中琐事,只得静静陪着。
等柳夫人心绪稍稍平稳,她才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抬眸看向谭明渊,言辞恳切,“贤侄儿,你说心瑶这到底是怎么了?”
“上月回门时,还半点不适没有,现在怎么就……”她目光滑向屏风后那抹纤细身影上,颤着声音说下去,“怎么就卧病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