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被他这动作弄得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声音愈发地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就打了个招呼,再说他也不是外人。”
这可叫才冷静点的谭明渊,心口的那股闷火又窜了起来。
不是外人?
他缓缓转头,眸色深暗,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冷硬:“那在你眼里,何谓外人?”
江黎一怔,他这问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眉头一蹙,没好气地道:“什么啊?”
谭明渊简直被她这副浑然不觉地模样气笑了,“我问你什么算外人?”
不等江黎开口,他已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线又冷了几分:“他是二房的人,且是你的小叔……”
听到小叔两个字,江黎赶忙抬起另一只手堵住他的嘴,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一边压低声音道:“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谭明渊瞥了眼落在自己唇间的纤细指尖,他偏头轻轻避开,目光却凝在她的脸上,冷意半分未减:“论辈分、论规矩,你们都不该这般亲近。”
他顿了顿,喉间微紧,终究将那点翻涌的酸意压了回去,只牵着她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淡淡补充道:“往后离他远一些。”
江黎虽觉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再呛声,只瘪了瘪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
待回了大房院里,谭明渊终于松开了手,二人各自回屋。
直到进了自己的屋子,江黎才松懈下来,她抚了抚胸口轻吁一口气,小声道:“吓死我了。”
一直随侍在旁的李婆子见了,忍不住笑着宽慰:“大奶奶,老奴还是头一次见大爷这样呢,依老奴看啊,大爷这是吃醋了。”
“吃醋?”江黎狐疑,抬眸看向李婆子,“有什么好吃醋的,不过是打个招呼……”
李婆子掩唇轻笑,眼底满是了然,“就是吃醋了,大奶奶您想,若是您看到大爷与旁的女子说说笑笑,心里会舒坦吗?”
“何况大爷若是不在意,会牵着您的手一路都不放?这分明是将大奶奶您放在心尖上,容不得旁人近前。”
江黎不禁顺着李婆子的思路去想,心里莫名一阵悸动,嘴上却逞强道:“哪有那么夸张。”
李婆子笑而不语,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大奶奶,那会儿梁婆子说的布匹的事,您别忘了记到账上。”
“知道了。”江黎颔首,步到书案边,从小抽屉里取出账簿,心不在焉地在上面写下“云锦十匹”的字样。
最后一笔落下,江黎“哎”了一声。
一旁磨墨的李婆子听了,忙住了手,凑过来,“大奶奶怎么了?
“忘了问他去二房做什么了。”江黎将狼毫放回原位。
李婆子笑劝道:“许是真的有正事要办,您若是不放心,一会儿您同大爷一起用晚膳的时候问问就是。”
一听李婆子说要她与谭明渊一同用饭,江黎忙道:“我才不要!”
想起谭明渊方才那要吃人的劲儿,她就后怕。
更别提同他两个人单独用饭了。
见她这般抗拒,李婆子也只得笑着作罢。
账簿上的字迹渐干,江黎拉开抽屉将账簿重新放回去,这时候才发现角落里躺着一枚先前用的白底梅花荷包。
一旁的李婆子显然也看到了,“这荷包……”
江黎抬眸:“怎么?”
李婆子摇头:“没什么。”
她嘴上虽说没什么,可看那样子,分明是将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江黎蹙眉,“真的?”
“这荷包,好像与今日在香酥坊碰到的那个叫阿牛的伙计,用的那枚相似。”
江黎闻言,将那枚荷包取出翻看着细细打量,“还真是……”
阿牛……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思忖着,随侍的李婆子倒是先笑了,“不过是一个荷包,相似的绣样、布料多的去了,老奴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大奶奶不必为此事烦心。”
江黎颔首,指尖在绣工青涩的梅花上轻轻划过,思绪却是没从回忆中抽出。
她依稀记得,致使原身痴傻的那场风寒,原身烧得昏迷不醒时,就是被邻居家的阿牛哥发现才得以活下来。
原身那个便宜娘也说过,若是被人退了婚,还能再转头将她嫁给在城里当学徒的二牛。
阿牛……二牛……
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他手里的荷包……再加上他还叫阿牛……
难不成就这么巧,真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