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见她眉间的思量一点没少，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忙道：“哎呦，大奶奶您快别想了，这倒是老奴的不是了。”

江黎摇了摇头，不欲多说，“你去传饭吧。”

李婆子：“唉，是。”

李婆子应声出门，室内重归宁静。

江黎目光不自觉又落到手中那枚梅花荷包上，思绪也再次回到从前。

这荷包是原身首次学习女红时所绣，料子粗硬、针脚生涩，绣出来的梅花瓣有些歪扭，但的的确确是绣了两枚，其中一枚早在她染风寒前就送给了阿牛哥。

如若没有冲喜一事，想来原身一家是真的会把她这个“累赘”卖给二牛吧。

阿牛在香酥坊望过来的眼神历历在目，此人的身份还是要弄清楚的好。

她这般想着，出去没多久的李婆子再次敲响房门，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大奶奶，大爷请您过去用饭。”

！

请她过去用饭做什么？！

江黎下意识朝门外拒绝道：“你告诉他，我有些累了，不便过去。”

平日里，她二人都是各吃各的，除非有事相商才会一起用饭，今日他叫自己过去是要干嘛？

难道……他是要说今日在二房的事？

门外的李婆子应了一声，就要离去，江黎赶忙将她叫住：“诶，等等。”

“你告诉他，我这就过去。”

李婆子又应了一声“是。”语气都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可坐在屋里的江黎却犯了愁。

如果真如李婆子所说，谭明渊那般是因为吃醋，那往后的日子，又该如何与他相处？

说好了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若是夹杂了感情……

她摇了摇头，轻声告诫自己：“不可能是这样的……”

“别多想了！”

她将那枚荷包放回抽屉，起身去往隔壁。

才一推门，江黎还未抬头，便感觉一道目光追随着自己。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视线的来源。

江黎的步子从未迈过这般小，几乎是鞋尖抵着脚掌小半步地挪动。

即便是这般，那道目光的主人也未出一言催促，反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待她好不容易蹭到桌前坐下，对面的谭明渊终于像是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

江黎缓了一会儿，才小心抬眸观察，没料到竟还能与谭明渊的眼神撞个正着。

自己这一偷窥的行为就这么被发现，她忙敛眸避开视线。

可对面那人似是又出了神，目光直刺刺地看过来，一点也不避着，江黎目光游离了一圈，索性也放开了直视回去。

这下，谭明渊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垂眸，抬手掩鼻，清了清嗓子：“你来了。”

江黎也错开视线，“嗯”了一声，脱口回道：“来了好一会儿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落了个大红脸。

待反应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江黎头埋到胸口，她闭着眼懊恼。

浑身散发着热气，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带上温热的暧昧气息，以至于她大气都不敢出。

自然也就没发现，坐在她对面的谭明渊也没好到哪去。

因着这句话耳根发烫，看到江黎这般害羞的模样后，薄红爬上面中，他想别开视线，可心里的某道声音，又促使着他将视线牢牢锁在对面那人身上。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也没人去打破这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李婆子的询问：“大爷、大奶奶，饭菜已备好，现下可传饭？”

小厨房里的饭菜早已备下，她眼瞅着大奶奶进了堂屋，可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竟然迟迟没有传饭的动静。

屋内的谈话声也早就落了，再这么耗下去，饭菜凉了不说，屋内的两人若是出了什么旁的事，可如何是好？

她站在门边，侧耳细听，屋内竟是半点声音也无，忙扬声唤道：“大爷、大奶奶？”

若是这句问询也得不到回应，她便打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看看情况。

两息过后，才听到屋内轻咳一声，是自家大爷的声音，“传饭吧。”

李婆子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忙吩咐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总感觉，领着丫鬟婆子进去传饭时，自家大奶奶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感激。

待饭菜一一上齐，李婆子本想留下来伺候，也好守在大奶奶身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想她才示意了旁人下去，谭明渊便淡声道：“李婆子，你也退下吧。”

她不敢违逆，只得担忧地望了江黎一眼，退出门去。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那股难言的、闷热的暧昧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江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