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步入堂屋时,谭明渊亦如往日早早候着。
只是不知为何,她今日觉得面前的人生疏了不少。
她安静落座,望着面前的人,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暗暗蹙了蹙眉。
谭明渊传了饭。
饭菜上桌,便是安静的吃饭,室内只有碗筷交错的声响。
江黎懵了,平日叫她一同用饭都是有事相商。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偷瞄了几次对面的人,见他都没有开口的迹象,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今日叫我过来,没什么事要说吗?”
再不说,她都要吃饱了。
她停下筷子,盯着对面的人,直到她以为对面的人不会理她时,谭明渊开口了:“食不言,寝不语。”
江黎:???
那平时叫她一块吃饭,说事的人是谁?鬼吗?!
江黎敢怒不敢言。
只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猛扒碗里最后两口饭。
食不言寝不语是吧!
姐姐这就吃完走人了,你还就别说了!
较劲似地扒完两口饭,也不等谭明渊,起身便往门外走。
还不叫她?
她想。
可直到她回了自己屋子,身后也没有响起谭明渊那清冷魅惑的声音。
“大奶奶?”李婆子只来得及瞥了眼堂屋里还在动筷的大爷,赶忙跟着江黎进了屋。
她边为江黎倒茶,边问:“大奶奶,这是怎么了?”
李婆子没敢问,大爷饭还没吃,她怎么就回来了?
江黎没好气地道:“谁知道!”
好端端地把人叫过去吃饭,却又不说话。
江黎越想越气。
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若是平时不用和谭明渊多说话,一定高兴坏了,可现在却不是了。
李婆子一时也想不到说什么,只静静陪着。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了法子,笑着借续茶水的档,退了出去。
*
江黎才出了堂屋的门,候在门口的茗竹便撇了撇嘴。
他如何不知大爷为何会这样?
不过是确定了那买糕点的阿牛就是江家村的二牛,这才心里不痛快。
可大爷不长嘴,光把人叫过去,不说话。
惹了大奶奶不快。
他估摸着这会儿,他家大爷心里是气急了呢!
思及此,他乐了。
自从大老爷、大夫人去了,大爷就像是没了喜怒哀乐,大奶奶来了倒是能轻易挑起大爷的情绪了。
这是好事!
“诶,李婆婆怎么出来了?”正想着,他瞧见跟着进了大奶奶屋的李婆子出来,便问。
视线待落到李婆子手上的托盘,了然地点点头。
哪想,李婆子却是将手里的托盘往他手里一放,道:“去,给大奶奶把茶水续上。”
茗竹懵了,瞧瞧手里的托盘,瞧瞧李婆子。
李婆子:“快去,我进去看看大爷。”
茗竹懂了,这是大奶奶托李婆子传话了,立马乖乖端了托盘去续水。
李婆子进堂屋,关上门便唤:“大爷?”
等谭明渊抬头看她,才笑着继续道:“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大奶奶也懂这个理,这不,托我过来请您用了晚膳后过去。”
谭明渊执筷的手一顿。
他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江黎出去后,更甚。
这会儿听到李婆子这般说,心口堵得他难受的那块打石头,似是挪了个地,让他稍稍透了口气。
他垂眸,没吭声。
李婆子也没出言确认他听没听见,去不去。
只悄声退出了门去。
她还得赶紧让小厨房备上热水,给她家大奶奶沐浴。
忙得很呐!
谭明渊抬眸望着李婆子远去的背影,思索她方才话里的意思。
床头吵架床尾和……
江黎让李婆子同他说这个是何意?
他蓦地一窒。
当真是他想得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