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渊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不如直接转头出去,说明日再谈,然后再借口忙这事也便忘了。
现下倒是骑虎难下了。
他正想着说些什么,就听江黎道:“好吧,那先说好,我睡相不好,你睡里面,我怕夜里把你踹下去。”
谭明渊脱口道:“没事,我抱着你……”
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忙噤了声。
前两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后半夜,江黎睡得都不老实。
他为了睡好觉,只得揽住她的手脚,这才没对他拳打脚踢,可这会儿这么一说,就变了味。
“抱着我?”江黎轻声念道。
她莫名有些紧张。
惊觉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反而还有点小期待。
“这……这不好吧。”她小声道。
实则嘴角已在她没发现的时候咧到了耳朵根。
“无妨。”谭明渊也意识到不妥,调转了视线,瞟到屋中的榻上,道:“我睡这里。”
江黎也看过去,同意地点点头:“也好。”随后指了指床铺,“那我去睡了。”
转身,赶紧抚了抚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她方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近在咫尺的谭明渊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三步并做两步,临到床边差点被脚踏绊倒,她趴在床边赶紧回身乖巧地坐好,冲着已步到塌边探身的谭明渊甜甜一笑,“我睡了。”
谭明渊颔首,也躺到了榻上。
两人都已躺好。
江黎闭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过了一会儿,睁眼才发觉屋中的灯火尚未熄灭。
她坐起身,发现谭明渊也坐了起来。
江黎问:“怎么了?是不是榻上不舒服?那不如……”
她正想说,不如还是到床上来歇息吧,毕竟两人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这会儿,不过是将就一晚,倒不必顾虑那么多了。
对此,谭明渊摇头截断了她后面的话,“无妨。”
江黎见他目光落在烛火上,便道:“你躺下吧,我熄灯。”
谭明渊沉声道:“我来吧。”
他声音低哑不同寻常,江黎不敢多看他,只点了点头,道:“那我把我这边的熄了。”
言外之意,就是各熄各的,两人都各留了一个,等着对方躺好。
江黎望着谭明渊没说话。
谭明渊出言道:“你先躺好。”
江黎心中一喜,声音都娇俏轻柔了不少,“好。”
茗竹站在廊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堂屋,又看了看已经熄了最后一盏灯的自家大奶奶的屋子。
“大奶奶今日睡得挺早。”他笑着冲一旁正望着西屋一脸姨母笑的李婆子道。
李婆子未错开目光,笑着点点头,一脸欣慰:“早点儿睡好。”
茗竹看了她一眼,没搭这茬。
他回顾一圈院内,语带埋怨:“这大奶奶都睡了,大爷用过了饭还不知道人去哪了呢。”
不放心的就要往院外跑:“我去找找。”
李婆子忙拦住他:“不用。”抬手指了指堂屋内还燃着的烛火,“去把灯熄了吧。”
茗竹不解。
李婆子眯着眼往江黎的屋子一瞄,笑而不语。
茗竹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虽疑惑,却还是乖乖进了屋熄灯。
江黎房内。
她躺在床上许久,好不容易平复些心情,可一想到屋里躺着一个男人,还是她名义上夫君的男人,指尖便不自觉攥紧身前的锦被。
心又躁动起来。
室内实在过于安静,另一个人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两相对比下,就显得自己过于激动。
她团了一团锦被拢在胸前,企图靠此掩去她不听使唤的心跳。
大气不敢出,也不敢随意换动作弄出声响,惊醒了榻上的谭明渊。
脑子里胡乱想着,越想快点睡便越是清醒。
她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己夜里会不会磨牙、放屁,她还有说梦话的小毛病。
这可怎么办?!
正在此时,榻上呼吸已平稳的谭明渊翻了个身。
江黎也趁机掉转过身,面冲向榻上的谭明渊,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帐,小心地去瞧榻上的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发现那人竟也没睡,正望着自己。
黑夜里,那人的眸子借着屋外的微光,亮得惊人。
江黎讪讪一笑,提议:“睡不着?那咱们来说会儿话吧。”
她想了想,躺平身体,望着清雅的床帐,问:“你今日叫我过去用饭,可是有事相商?”
谭明渊沉默着。
他自然不可能承认是因为听说了她与二牛的往事吃味了,才会这般。
便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二叔递给柳家的拜帖,被退了。”
江黎一惊:“啊?!”
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帐外。
谭明渊不着痕迹地往窗外瞧了一眼。
茗竹熄了堂屋的灯,打算到大奶奶门前听听大爷是否真的在屋内,才靠近便听到这声轻呼。
大爷真宿在大奶奶房里了?
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