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爬着,往前挪动了两步,跪趴在江黎身前,“大奶奶,大奶奶您救救老奴!您答应老奴随您来告发此事,就留老奴一条活路啊!”
“大奶奶,您帮帮老奴!”
江黎端坐在椅子上,望了眼对面脸色明显镇定许多的二太太。
垂眸看向跪伏在脚下的梁婆子,轻声道:“梁婆子,你仔细想想,那日可还有旁人瞧见你将那云锦交给二房中人?”
她心里打定主意。
若是二太太咬死了没拿云锦,那便要林姨娘来做这见证人。
梁婆子停下磕头的动作,她额头已是嫣红一片,隐隐透出血迹,却是浑然不觉,她思索片刻,便道:“老奴那日随着周婆子,一同进了二房主院,二房里的人都瞧见了。”
她怔了一瞬,抓住江黎的衣摆,“柳夫人!”
“大奶奶,柳夫人瞧见了!老奴从二太太房里抱着云锦出来,撞见柳夫人便问了声好,大奶奶!”
她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老太爷,柳夫人可以帮老奴证实,老奴的的确确抱着云锦去了二房!”
江黎顺着她的话,看向上首的老太爷。
她心里清楚,此等丑事老太爷势必不会惊动柳夫人这个外人,就算柳夫人看到了,恐怕也不愿牵扯其中。
思及此,她淡淡开口,“梁婆子,你先冷静一下,柳夫人乃府中外亲,是来做客的,怎可为了这点小事惊动?”
她先安抚了梁婆子,抬头看向上首有些动摇的老太爷,“爷爷,此乃咱们府中家事,惊扰柳夫人怕是不妥。”
“再者,梁婆子敢说出此事,又有库房小厮见证取货,梁婆子儿子入二房差事,及其抱着云锦入二房一事,证据已够定事,实不必将柳夫人请来对峙。”
言罢,又将视线调转到听了梁婆子的话,有些慌乱的二太太身上,“二婶,云锦是小,咱们一家失了和气是大,念着谭家脸面今日便不将柳夫人请来当面对峙,可您也该知晓,若再不认,这家丑怕是就要外扬了。”
“至于这府中中馈,二婶若是不想撒手,侄媳交还就是,犯不着在商会长选举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添乱!”
二太太眼睛一竖,就要开口:“你!”
老太爷何等通透,当即一拄拐杖:“老二家的休要狡辩,你速速归还云锦,此事便了了,不必去请柳夫人,至于梁婆子,今日便打发了出去!”
老太爷一锤定音,无人再敢辩驳,“就这么定了,各房管好房里的下人,此事莫要传出去有辱门风!”
他挥了挥手,吩咐旁侧的管事,“传饭吧。”
下人们顿时端着饭食鱼贯而入。
江黎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府中事宜依旧由她打理,筹码没有完全偏向二房。
她瞧了眼坐在旁侧,一直未开口的谭明渊。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神色淡淡,视线始终望向厅外。
下人传饭完毕,老太爷叫众人起身入座,谭明渊依旧坐在原位并未起身,江黎探身过去,也瞄了眼厅外,低声问他:“不去入座吗?”
梁婆子已被人带了下去,二房、三房的老爷、太太均已起身要向东、西侧厅步去。
江黎正要起身,就听谭明渊淡声道:“不急。”
就在此时,厅外忽传来一声急报:“老太爷!商会庞老板有要事求见!”
生生止住了众人落座的步子,老太爷回转过身,手中拐杖一挥,“传。”
江黎望了眼跑出去传话的小厮,狐疑地看向谭明渊,他从方才起便一直往厅外瞧,难道他早知道会有人来?
她眯起眼睛,无声询问:还有后手?
谭明渊斜睨她一眼,江黎这模样,令他猛然想起她方才与谭莲的互动。
心底泛酸,索性便装作看不懂她的眼神,不搭腔。
江黎再靠近了些,两只水汪汪的杏眼写满了疑惑,直直望着他。
谭明渊抬手轻轻推开她探过来的脑袋,眸子往对面的谭莲一瞥,推的动作停留了两秒,变成摸,而后放下手去。
紧接着,厅外传来一阵细碎耳急的脚步声。
江黎懵懵地坐直身子,向外望去。
来人身着褐色锦袍,身形高挑,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瓜皮小帽,才步到厅门口,便急急拱手告罪:“老太爷恕罪,庞某今日叨扰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