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有些摸不准,狐疑地看向谭莲。
老太爷病重,江黎如今下落不明,谭明渊心中挂念不急着回府便罢了,怎么一向与那老家伙更亲近的谭莲竟也不急着回府,莫非那江黎就这么招人喜欢?!
不过同乘数月,谭莲的心便更偏向她了?!
“莲妹,祖父自小疼你,还不快进去瞅瞅。”谭明烨上前一步试探,“你想和你明渊哥逛灯会,何时不行?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他故意加重语气,“弄不好这可是祖父最后一面啊!”
谭莲蹙眉,到底是扛不住往老太爷院里跑去。
谭明烨余光瞥了眼他的身影,才慢悠悠转头看向谭明渊,装作不知情地道:“明渊,为兄没有骗你吧,这祖父病重,就是天大的事也要以此为重啊,快跟为兄回去吧!”
等了片刻,见谭明渊还立在原地不动,谭明烨转身往院里走,冲旁侧等候差遣的护院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不能散!”
谭明烨回身,“明渊,这大晚上的,你要带护院去何处?”
见谭明渊仍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不再开口,他故作思索,片刻后惊讶道:“老爷子病重的消息早已通知各院,方才为兄从老爷子院里过来时并未见到弟妹……”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明渊,你现下出门可是要去寻她?”
谭明渊不发一言,只冷冷盯着他,给他身后的护院使了个眼神,转身欲往主街去。
才提起步子,就听身后“啪”的一声折扇展开,紧接着谭明烨略显轻佻的嗓音响起,“明渊啊,不是为兄说你,你瞧瞧这是什么?那江黎怕是早就生了离开的心思,你又何必在此时执着于寻她呢?”
谭明渊回过头来,谭明烨手里拿着一张展开的泛黄素笺,借着门前灯笼的光线他依稀可以辨清上面和离两个大字,眸光立时收紧,上前两步接过。
这是一张和离书,落款处是自己和江黎的名字,上方还有两人用红蜡盖上去的指纹,谭明渊凝神,怎么也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东西。
“明渊,这是弟妹的字迹吧。”谭明烨见他接过素笺便愣怔在地,不再相拦,他合起折扇,留意下一句“你要去寻便去,我不再拦了。”施施然往院里走去。
没人给你指路,我看要找到什么时候!
谭明渊闭了闭眼将那张和离书收进怀里,还是带着护院往主街而去。
老三带着江黎一路打马狂奔,终于赶在落城门前将江黎送进了城,城内不允纵马,到城门口两人便分道扬镳。
看看天色,江黎估计与谭明渊分开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自己突然失踪,对方少不得为此担忧,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什么豪门贵女的礼仪,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往谭家而去。
谭明渊带着护院才到主街,让护院四散分开去寻人,就看到本该祥和漫步的街道上,有一妙龄女子在狂奔,来人不是江黎又是谁?
谭明渊仗着身高优势率先看到她,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将人拦住。
江黎目标明确,压根没细看从身旁匆匆掠过的都是些什么人,是以猛地被人拉住时趔趄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牢牢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挣扎,直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浸满鼻间,觉察到与她紧紧相贴的人微微颤抖,江黎这才意识到不对,她在男人胸膛前蹭了蹭将将撑开些距离,扬起小脸确定来人。
虽已猜到抱着她的人是谭明渊,可真的看到对方那张白皙冷峻的脸庞还是一愣,她盯着他紧绷下颌线上滑过的汗珠,抬手轻轻点去,瞧着对方闭着眼紧绷后怕的模样,江黎不禁提起唇角,轻声安慰:“好了,没丢,在这儿呢。”
她小心地环抱回去,才一动,抱着她的人便收紧一寸手臂,江黎无法只得卸了全身力道软软地趴在对方怀里。
不知过去多久,分散出去寻人的护院陆续回来汇报,远远地瞧见了相拥的两人,便识趣地隐没在人群里。街道上的行人也被她俩的举动吸引注意,只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纷纷鼓掌祝贺。
江黎听着耳边的议论,羞得将头埋得更深,谭明渊也终于冷静下来,抬手来回抚着她的背。
察觉到他终于放开了些,江黎忙瓮声瓮气地提议,“回去吧。”
经她一说,谭明渊才想起,老太爷还病重着,等着见最后一面。
*
二人回了谭家,直奔老太爷院里。
室内,谭二爷正声泪俱下地痛诉:谭明渊这个不肖子孙,事到如今还要跑出去闲逛,根本没把老太爷放在眼里!
“咳咳。”老太爷被他念得头疼,想抬手按按额头却是无半分力气,他阖着眼,一句三喘地道:“老二,明渊年轻,以后还要你多帮衬着。”
“爹,您这是何意?”谭二爷也不知今日这老爷子是怎么了,平日里最是疼他,怎么如今他说了半个时辰还是不松口把谭家传给他。
听话音,竟隐隐地还有要传位给谭明渊的意思,谭二爷抹着眼泪,心道:那药的剂量还是下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