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不喜欢……”

“太师……”

卫沅芷听着禁不住抬头看了那嬷嬷一眼，问道：“学习礼数和太师喜恶有何干系？”

嬷嬷面不改色对她道：“太师是您夫君，如若你不清楚他的喜恶矛盾必然少不了，若闹大了便丢了太师府的脸面，夫妻不和乃府宅大忌，所以夫人还需多关爱一下太师。”

卫沅芷垂眸，声线不辨喜怒说：“嬷嬷言过了，太师并不需我关爱，他亲朋好友诸多，仆从环绕，我对他微不足道，继续吧。”

嬷嬷望了她一眼，抬手擦了擦额上不自觉冒出的细密冷汗，硬着头皮把话讲完了。

一到时间她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太师府，早便听闻太师夫人与太师不和，但无奈太师执迷不悟，非她一人不可，对自己的夫人可谓是千恩百宠，可情之一字向来难解，太师夫人心系他人，无意太师，将她强留在身边只会是孽缘一段。

虽然两人争争吵吵，但太师却并未如何责罚过这位夫人，她可以随意对太师发怒，忤逆太师，甚至伤害太师，这些他都会视而不见，可自己这种教习嬷嬷就不一样了，但凡自己有一点惹得太师和太师夫人不乐意了，说不定小命就不保了。

想到此处，嬷嬷离开的脚步更快了，回忆起谢道明说的那些类似让她引导卫沅芷多顺从依赖他的话，她叹气地摇了摇头，还是请太师另寻高就吧。

听讲时卫沅芷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并未有什么出格行为，就算如此嬷嬷还是走的这么着急，好像慢一步就会被吃掉一样，她满不在乎，却难免有人起疑。

傍晚，下人摆好了晚膳，谢道明照旧和她一同用膳，两人相对无话，卫沅芷拿起筷子便给他布菜，她态度随意，并不如何在意他喜欢不喜欢吃，夹满了就低头去吃自己的。

侍立在一旁的侍女踌躇片刻，见谢道明面色渐沉，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道：“夫人，太师不能吃鱼虾。”

卫沅芷闻言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碗里她刚夹的那块鱼肉上，侍女继续解释道：“太师吃鱼虾身上会起疹子。”

卫沅芷望了谢道明一眼，淡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话落，她便伸手去将鱼肉夹起放到自己碗里，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侍女见状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了一边。

谢道明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声线平淡对她说：“嬷嬷走时向我请辞了。”

卫沅芷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她请辞是她意料之外的，但她并不关心。

她继续低头吃着饭，谢道明见此也没再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用过膳后，卫沅芷便回了屋子，准备梳洗入睡，冬日天气冷，她通常会去浴池泡上一段时间。

屋中注满了热水的浴池里雾气升腾，白茫茫一片浮在水面上，遮掩了底下光景，卫沅芷退去衣饰，踩着台阶步入水中。

水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身形，刚沉进水里不久，一具温度丝毫不输热水的躯体从身后贴了过来，紧紧地拥住了她。

谢道明披散下的墨发和她的青丝在水面环绕交缠，雾影朦胧，他将下巴抵在她圆润光滑的肩头上，低声问她：“嫂嫂为何不让嬷嬷教导？”

卫沅芷侧眸望了一眼他，道：“我何曾不让嬷嬷教导了？”

谢道明眉间微蹙起，他相信嬷嬷不会说谎，只是她装的太好，以至于让人难以挑她的错处，他虽没见到她被教导时的样子，但也能感同身受，她总是如此若即若离，不会明着表现厌恶不耐烦你的样子，可她动作时每一个带着疏离的态度都在明言她厌恶至极。

就像刺进肉里的细小微刺，找不到它的所在，但它时刻刺痛你的感觉却极为明显，让你郁闷又无可奈何。

谢道明道：“你若不喜欢，我便不派人过来了。”

卫沅芷情绪未有变化，道：“依太师所言。”

她眼睫轻眨，上面凝聚成水珠的雾气便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滴入池里，她发上的香气轻淡，萦绕在他鼻尖，令他心中不由一动。

谢道明吻了吻她的发鬓，微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说：“嫂嫂，你我已经好久未曾亲昵过了，它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