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下官不久前刚得了一味幽香,只稍一闻就能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当然是假的,但把话说的夸张一点,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控制不住好奇心想要尝试一下,谢道明不动声色地望了他一眼,要说从没感到乏力那是不可能的,他至今没能忘记那次晕倒醒来时卫沅芷匪夷所思的一眼。
且看她样子似乎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她那位前夫断不会如此,想到此处,谢道明的脸色就有些神情莫测起来,心里忍不住去猜测卫沅芷会不会在私下拿他和薛元作对比,就算她不是这样的人,也难免会下意识比对。
他面色渐沉,周身气息也跟着冰冷起来,同僚似察觉出了不对,后面说话的声音不由弱了下去,道:“太师,你看,你……”
谢道明神色冷淡,薄唇轻启缓缓吐字说道:“大人竟也有此等意趣。”
话落,恰好是宫殿门打开上早朝的时间,谢道明说完便往前走进殿了,同僚还站在原地仔细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回忆着他的神情虽没直说需要,但他也没拒绝生气,那应该就是要了。
想完,他也忙跟上百官的步伐进了大殿内,宫殿恢宏阔大,雕梁画栋,当今圣上正坐于高处的皇位上俯瞰着底下俯首行礼百官,抬手说:“各位爱卿平身吧。”
众官起身理衣,这时有人出来道:“陛下,边疆传来战报,大军连连败退,王将军决策频频出错,导致我军损失惨重,再过几日怕是要撑不住了。”
圣上闻言,面色当即沉了下来,王将军便是当初和庾玠一起出征的纨绔子弟,南魏腐朽已久,战败是必然的,这次的战争来的突然,根本没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如今重新操练士兵怕是来不及。
崇明帝眉头紧蹙,目光却落在了站在百官最前方离他最近的谢道明身上,后者面色淡然,站立如松,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什么,亦或者没有听进他们的话,毕竟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崇明帝自知朝廷腐败,蛀虫扎根,军士不成气候,打起仗来必败无疑,他以为派出庾玠会好些,但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的,不想南魏就这么败在自己手里,可他也惜命,因为他才二十七,还有大好年华,谁想死?是以他从不敢轻易做决定,就怕触动了朝中某些世家的利益,不明不白地死去,先皇不就是如此的么?
但有一个人说的话绝对没有人敢质疑,那就是太师谢道明,他比自己待在朝中的年数还要久,经历过先皇政变,更重要的是他有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的手段,只要是他提出来的,他立马照做,这样也就能多活几天。
谢道明对前线的境况了如指掌,无需他们多言,能派出去的已是朝廷最好的兵力,不过依他对南魏军力的了解,如今怕也是逃的逃,散的散,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有威慑力且懂得排兵布阵的人上场了,只等统领全军,捷报传来只是时间问题。
百官又激烈讨论了一番,争吵着当时不该如何不该如何,现在又要如何又要如何,崇明帝被他们吵得头疼,见站在原地的谢道明还是没有说话,任由他们吵翻天也没有理会,他便也就按捺住了叫停的心思。
朝会结束,天空又下起了大雪,今年大雪过多,不知路边又多了多少冻死骨,官员在朝中为战争问题吵的再激烈,下了早朝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于是又心安理得地吟诗作赋,煮酒赏雪,至于那些平民百姓的死活,谁会去管?
回到府中时,大雪已经在地面铺了一层洁净的白毯,门前下人正拿着扫帚在扫雪,卫沅芷天冷就不想动作,只想窝在房里取暖,谢道明推门而进,便见她衣着单薄正躲在被子里,背靠着床头手捧一本书在看。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脚步声,但床上的人就好像有耳疾一样,一点反应也没。
谢道明温声打断她,说:“嫂嫂,怎么不穿多点衣服?天气冷,小心着凉了。”
他说着走到床边,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蓝色的袍服还带着他的体温余热,她手脚冰凉,衣服上的热度也就愈加明显。
幽幽的檀香将她包裹着,谢道明在她手边坐了下来,他身上的香气浓郁,几乎要将她吞噬,只能偶尔在换气时能闻到来自她熏染的浅淡兰香。
谢道明掌心搂过她的腰,俯身低头将侧脸埋在了她胸前,贪恋依偎着她的躯体,感受着她胸腹的柔软。
卫沅芷安然地看着书,对他的动作不予理会,也懒得再和他争执,只是她眉梢微微蹙起,神色依旧略过一丝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