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倚玉?”陈乐川把身子探出马车,勾着脖子看。
只见乌泱泱围了一圈人,但凭借陈乐川将大半截身子露出车外的高度优势,她已经可以看清躺在那里的人了。
陈乐川忽然想起几日前,那人是否也这样发现自己如此狼狈地倒在橘子堆里。
“去把人搬上车。”她趴在窗框上,吩咐跟在车旁骑马的顾朗铮,“顺便让大家散了吧。”
“殿下,他上哪辆车?”
“自然是林浮响那辆了。”陈乐川觉得好笑,“谁想跟他待在一辆车上。”
前头马车里的人显然听见他们谈话了,毕竟他早就探头出来在看热闹,立刻抬高嗓音道:“别别别,上次这位仁兄满身血污,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我是个身子弱的,你们忍心看他跟我一个车?”
“有什么问题吗?”陈乐川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反问道。
沈掠宵一看她的态度,马上也跟着一块儿瞪林浮响。
“你们……你俩,别以为我不敢,你们这是忤逆师长!”林浮响越说气势越弱,他还真不敢拿这两位祖宗怎么样,只好按照老法子,不住地咳嗽起来。
几句话间顾朗铮已经去把不省人事的白倚玉拖上了林浮响那辆车,虽然这次白倚玉没有血肉横飞,但还是把林浮响吓得够呛。
“他……他是活的吧?”林浮响见仰面躺在软垫上的白倚玉双目紧闭,呼吸也轻得几乎察觉不出,还以为人要没了。
“放心。”顾朗铮跳下车,走到窗户边再次安慰他,“刚刚属下探过他的脉搏,人完全没事。”
林浮响也才不吵不闹,一路上众人的耳根子都清净许多。
两辆马车外加几匹马,不可能在拥挤的凤凰城内行得多快,一行人来到城门口时,太阳已然升到他们头顶。
“你们太慢了吧?”同样骑着马的傅思妙就站在一处凉棚底下,冲沈掠宵抱怨。
等车马离得近些,她才反应过来少了人:“乐钏呢?她不会也来不了吧?”
“这儿呢这儿呢!”陈乐川忙探头跟她招手,生怕从她嘴里听到更多埋怨的话。
见陈乐川没骑马,傅思妙跟沈掠宵先前的反应一致,嘴张得大到能塞下一个橙子。
对此,陈乐川再次强调:“我不能骑除了金羁以为的别的马,不然它会很伤心的。”
所有人集合完毕,便踏着秋风的步子出了城。
“我听说寻音庙的神仙很灵的,希望我们这次不会白跑一趟!”傅思妙自然地驾着马来到沈掠宵身侧,而她们二人又都照顾着坐车的陈乐川,放缓速度走在马车边。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那里许愿没用,害得我父亲母亲每次都绕到更远的鹈鹕寺去上香。”
“先前是不太灵。”傅思妙神神秘秘,“但听说自从寺里人把开阳将军的神像换掉,另请了新神后,神仙好像就开始显灵,会回应百姓的祈愿了!”
“他们把开阳将军换掉了?”陈乐川知道这几年不少寺庙都不供奉开阳了,但令她惊讶的是,居然连皇都郊外的寺庙都会将其拿掉,那可是陈铭的守护神。
“对啊。”傅思妙没感受到她的惊讶,答道。
“能在开阳将军后面被请进寺的,那得是多厉害的神仙啊。”
“自然是顶厉害的。”傅思妙享受这种知晓别人所不知的快感,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是谁?”
“开阳将军可是天界战神,谁敢接他的班,在九重天不得被盯上?”沈掠宵素日喜欢看些神仙话本,立刻在脑海里搜寻无数被写成和开阳一对的神女们,说不定她们被请进庙不会被揍。
“风雨仙子?山泽神妃?不会是千钧将军吧?她倒是和开阳将军势均力敌,书里常写他俩一对。”
“不会是共主吧?”陈乐川倒不喜欢看那些话本,她只是单纯觉得纵观整个九重天,可能就只有三界共主足以顶替开阳将军。
“乐钏猜对了。”傅思妙宣布答案。
可是陈乐川又不解了:“慢着,寻音寺改了供奉三界共主,你为何还要去上香?他老人家应该不管姻缘吧?”
傅思妙白了她一眼:“谁说我要求姻缘,我的姻缘线估计早就被剪断了,要不然怎么会惨到要选秀入宫。”
“说实话真羡慕你们。”她看向远方,入目皆是枯黄,"掠宵今后肯定会继承赴安王的位置,雄踞一方。乐钏就更不用说了,帝王之女,日后开个口,满京权贵定然争先恐后入你公主府,后半生闭着眼过都行。”
陈乐川越过她,跟沈掠宵对视一眼。
这是继上次在牌桌上提到选秀之后,她们第一次听傅思妙说这些。
陈乐川当然不会计较好友为何说起沈掠宵以后就是威风八面的主,提到自己就落个面首成群、溺死在富贵温柔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