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你终于肯对我们说这些了。”
她扭过头,看见傅思妙眼中并未如自所想溢满泪水,反而十分坚定地望着已经出现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寻音寺,嘴里想要安慰的话便又在唇齿间停留了片刻。
“说出来就痛快多了。”傅思妙也转头,对上陈乐川的视线,“放心吧乐钏,我一不会哭,二不会像袁逆春一样寻死,就算要入宫又如何,我还不是可以效仿前朝景帝的妃子宋明珠,即便不受皇帝宠爱,最后还不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当了掌管仪阁的官员,现在仪阁静水楼上还刻着她的名字呢。”
几人聊着,也就到了寻音寺门口。
陈乐川憋了一路,不等顾朗铮扶她,就急忙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殿下,车里那位怎么办?”林浮响慢吞吞被人扶着下了车,请示陈乐川。
陈乐川想着也不可能把人扔在车上,这荒郊野岭就算没有歹人,豺狼虎豹总是有的。
得到寺内住持同意后,她招呼同行的沈家侍从将白倚玉抬进了偏殿。
寻音寺在城郊,远没有凤凰城内的几座寺庙香火旺,偏僻清净,反倒是闲得无事可做的小姐公子常来的去处。
傅思妙径直往正殿走去,陈乐川和沈掠宵一左一右跟着。
正殿空无一人,也刚好方便少女许愿。
陈乐川背着手,站在傅思妙身后,看着她面对当今三界共主,也就是玄穹至高无极临渊大帝,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
陈乐川也闭上双眼,默默为好友请愿。
“烦请共主保佑思妙,纵前路凶险,也能平安顺遂,如她所愿,扶摇直上。”
拜完共主,傅思妙要去后殿抄写智才星的诗集,据说可以增长才智,帮她顺利通过选秀考核。
当真是矛盾。
陈乐川看着傅思妙的背影,想她刚才抱怨自己明明不愿进宫,家里听说她们要去寻音寺玩,却还特意叮嘱让她务必抄诗。
“乐钏你快拦着点,林浮响他居然想让我也去抄诗!”
被点名的男子苦口婆心道:“郡主你有所不知,这智才星可灵了,就连我们科考前一天晚上,都会不再复习,改抄他老人家的大作。您就拿我来说吧,我将智才星的诗集文章怀着虔诚的心抄过不下万遍,这可不就高中了嘛。”
陈乐川觉得好笑:“要是父皇知道他钦点的状元是靠求神才入奉天殿的,不得吐血感叹国之将亡?”
沈掠宵见她来解围,忙帮腔道:“就是啊,踏踏实实读书即可,怎么还求上神仙了?”
“你们二人方才跟傅小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思妙现在就缺少一个念想,要是她真相信有神明在保佑她,肯定会好受些。”
虽然神仙肯定忙得顾不上他们。
“那每年赶考的学子也想要个心灵寄托啊,同样是给皇帝当差,怎么就许秀女拜神,不许学子求仙?”林浮响回击道。
二人哑口。
最后还是林浮响将赴安王搬出来,说她回府后定会检查沈掠宵功课,陈乐川便赶紧找台阶下,推着她去抄诗。
“乐钏你居然不陪我?”沈掠宵心都碎了。
“我去看看白倚玉醒了没。”开玩笑,让陈乐川也在那里枯坐半日,她是决定耐不住性子的。
被侍从引进偏房,陈乐川见白倚玉双眼紧闭,额间冒汗,还不停地左右摇头,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殿下要不要叫懂医的主持给白公子瞧瞧?”照霜也跟着进来了,跟在陈乐川身后也在看,“白公子像是做噩梦了。”
“谁没事跑大街上睡着做噩梦啊。”陈乐川缓慢地扫过躺着这人面上的山川沟壑,最终将视线落在他拧在一起的眉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抚平。
可就在她的手伸到白倚玉面颊边上时,后者猛地睁开眼。
还有比陈乐川汗毛立起来更快的——
白倚玉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陈乐川吓了一跳,想要撤手挣脱他的束缚,白倚玉却冷笑两声,挑眉道:
“告诉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