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琴书唱完,沈明彻鞠躬道谢,陈琛把行动不便的老戏迷们扶出去,蹦跶着就要往沈明彻身边跑,就听见童梦松的声音。
“沈哥,我想学唱戏。”
陈琛:!?
沈明彻收着三弦还没反应过来,陈琛一个箭步已经冲过来了:“你要干什么啊!非得跟我们杠上了!?”
童梦松不理他,就看着沈明彻。
沈明彻有点为难,但还是先解释道:“我这两天唱的其实叫琴书,和常见的京剧之类的戏曲还不太一样。”
童梦松点头,坚持:“沈哥,我想学,可以吗。”
陈琛急的跳脚,在一边紧盯着沈明彻。
沈明彻犹豫了下,说:“你是喜欢听吗,我平常教你一些,也可以的。”
童梦松摇头打断:“沈哥,我知道的,这都是要拜师学艺的,不是要唱着玩,我想跟您拜师当徒弟,正经学,以后正经唱。”
沈明彻连忙摆手:“我收不了徒。”
“啊!?”陈琛忍不住,跳了出来:“你不是刚学美甲呢吗,你到底想学什么啊,一天天的!”
陈琛手一伸指着童梦松,又冲着沈明彻喊:“哥,你别轻易信她的,你看她想一出是一出的,三分钟热度,说不定学了两天,嫌苦嫌累,又要放弃干别的了!”
童梦松反驳:“不是,沈哥,我认真的,而且我没有嫌做美甲累,我只是觉得喜欢戏,看沈哥唱,我也想要唱,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陈琛有点被这话震住了,他也喜欢看沈明彻在台上,但是可从没有想过自己去唱。
沈明彻抿抿嘴,说道:“既然如此,等我问过师父吧,收徒也是他老人家收。”
童梦松喜出望外:“谢谢沈哥!”
陈琛在一旁扣指甲,非常幽怨。
童梦松走了,陈琛撅着嘴跟在忧心忡忡的沈明彻身后去了后院。
沈明彻过于纠结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注意陈琛一直跟着他到了堂屋,沈明彻进去东厢房,陈琛在外面圆桌坐下。
沈师父难得清醒。
沈明彻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这件事。
沈师父直接摔了酒瓶子。
碎裂声吓得房间外的陈琛蹦了起来。
沈师父的声音还是那般洪亮,只有怒到极点了才有那么一丝破音:“沈明彻,你是不是想走!我跟你说,你休想!我捡你回来,我养你这么大,你必须要留在这,要守着这园子!”
沈明彻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师父,我不会走,问您收徒,只是那女孩真心想要学。”
几息之间,没有听到沈师父说话,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
屋里两个人和外面的一人,都被剥夺话语权一般,只有很紧张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终于,沈师父再次开口:“沈明彻,我不管你弄来一个小妮子是要干什么,但你不要想她代替你,只要我活一天,你就要拉这根弦。”
也许这话沈明彻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疲惫,让陈琛听的心疼:“师父,您清楚的,当初回来是我自愿的,而且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坐在外面的陈琛咬紧了嘴唇,他为沈明彻揪心。
但那话一出,沈师父好像神志回魂一些,语气也不再那么锋利,只是透着悲伤,像寒冬刮过的风:“你看个日子,收吧,我也没几天好活了,多收一个,到下头多点脸面见我师父。”
沈明彻没说别的,应了声,就出了厢房,一抬眼看见陈琛在外面,还怔愣了一下。
陈琛不知道该说什么,像个小鹌鹑窝在桌前。
沈明彻闭闭眼,重新调整回那个温柔坚定、八风不动的仙人,对着陈琛一笑,示意他跟着出去,陈琛老实跟在后面。
沈明彻去翻了老黄历,定了日子,跟陈琛说:“麻烦小琛,帮我去跟梦松说一下,日子就定在下周六,让她这几日有空来听我说些规矩。”
沈明彻身上的疲惫,陈琛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也是第一次摸到了沈明彻和他师父之间的矛盾。
所以陈琛很老实的点头应下,跑去找童梦松传话。
童梦松喜出望外,一下子抓住了陈琛两只手,陈琛赶紧给挣开。
一向冷淡的小姑娘兴奋的不行,喋喋不休的问陈琛,她该做什么,是不是要准备什么。
不想让她现在去打扰沈明彻,陈琛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说:“拜师的东西,哥都会准备,你就是过两天去找哥,学规矩,听流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