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的心都在颤,在这漆黑的夜里,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也不敢回头看沈明彻的表情,害怕得到失望的反馈。
那干脆就不要面对,不直接面对就不会立即难过,就像陈琛前面那么多年做过的决定一样,先暂停脚步,甚至退一步,等事情自然发生。
也许在他人看来这就是逃避,陈琛自己也从来意识不到这种选择代表什么,他只是靠着动物本能,去保护自己。
扶着车的沈明彻也觉得,就这样跟在后面挺好的,就永远去做保护陈琛的那个人,他说服了自己,陈琛不必要属于他,陈琛会拥有自己的灿烂人生。
“轰。”一阵摩托声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一老俩少都停下脚步,看着那仿佛安了探照灯的踏板摩托车呼隆呼隆的停在了他们面前,下来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方的有棱有角,像是个平面图形,张口说话声音也大得很:“沈老板,还真是你们车坏了啊!”
沈明彻也略有些惊讶:“尤大哥,你怎么会来?”
尤大爷在后面给一脸迷茫的陈琛介绍:“这就是尤大,这三轮车就是他家的。”
陈琛疑惑的眉毛一高一低:“尤大这么年轻啊,那尤四……”陈琛想起尤大爷惦记看戏位置的事情,那岂不是在跟小辈计较。
尤大爷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给他解释:“尤四那老家伙可没比我小几岁,是这个尤大的小叔,他家是弟兄三个,所以他也叫尤大。”
陈琛还当真给研究起来:“那位尤四大爷的哥哥呢,叫什么,也叫尤大?”
尤大爷点头:“对啊,那个尤大就是这个尤大他爹,但是已经去世了,所以现在村里只有这一个尤大。”
“哦哦,子承父业。”陈琛觉得还真是习俗不同,“在我们那边,辈分会论的比较重,一般不会让小辈和上一辈的人重名,或者同个称呼。”
这对老少正要就此展开南北乡土文化讨论,沈明彻打断了他们:“小琛,这位是村里的村长,尤大哥,这次剧团过来,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陈琛果断上前一步伸手:“你好,尤大哥,我是沈哥的工作人员,叫我小陈就行。”
尤大宽厚的手掌就握了过来,爽朗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陈经理,我这车出问题,把你们耽误在半道上了。”
陈琛说:“哪里,本来就是我中途过来,打扰你们了。”
尤大也不跟陈琛多说了,拍了拍三轮车说:“天也黑透了,咱赶紧回去歇着吧。”
沈明彻说道:“那真是麻烦你了,我来帮你。”
尤大摆摆手:“不用,沈老板,我经常做,我来就行。”
然后尤大就拿了一捆绳子,把摩托车和三轮车前后绑在一起,陈琛这才明白,这是要把他们拉回去。
尤大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结实的绑完,然后问他们:“这你们跟我一个,坐摩托车吧。”
沈明彻示意尤大爷:“让尤大爷坐吧,我们在后面把着车。”
“好嘞。”尤大先跨上摩托,沈明彻帮着尤大爷坐上去,摩托车空间有限,两个人已经是前胸贴后背,尤大爷就从怀里把小羊掏了出来,递给沈明彻。
“沈老板,帮帮忙,捎带着它吧。”
沈明彻把小羊接过来,回到三轮车边上,把小羊递给陈琛。
陈琛抱到小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沈明彻看着他小心又喜爱的样子轻笑,挨着陈琛坐到车上,握住车把,跟前面的尤大示意:“可以了,尤大哥。”
“好嘞,走喽。”尤大应了一声,就慢慢加速带起车子。
陈琛学着尤大爷的样子,也把小羊裹在衣服里,小羊也许是困了,也许是觉得陈琛安全,不哭不闹,就安静的窝在陈琛怀里。
陈琛看着小羊就笑了,收紧手臂,把小羊抱住,然后感叹道:“尤大哥这摩托还挺有劲,真的能带动我们。”
因为是被拉着,反倒更需要些力气把控住车头方向,沈明彻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眼前,但还是应道:“嗯,村里的摩托常帮忙拉货进出,是要有些大功率的。”
“哎,哥,尤大哥是怎么知道我们车坏了的啊,就纯靠经验猜的?”陈琛的疑问其实是,那怎么不在沈明彻一开始借车的时候就说明白,或者借一辆好的。
沈明彻也懂,就解释道:“尤大哥的车也不是经常坏,这次也是尤大哥一直担心着我们,在村口等着,远远的看到我们停在这边了,就赶紧开车过来了。”
“哦哦,那太好了,方便很多。”陈琛感叹。
两人闲聊两句,之前的那段心脏共颤的合唱,就被默契的藏了起来。
进了村里,先把尤大爷放下,陈琛依依不舍的把小羊还回去,三人又拉着车回到尤大哥家,才停下车,尤大就招呼他们:“啥也别动来,先进屋吃东西吧,陈经理赶来也没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