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目击,石头就发挥出了完完全全的精神攻击。
仿佛有无形的壳在包围、贬低自己,井琢有些呼吸不畅,身上发软,受不住地跪坐在地,捂着脸不想再看石头。
石头告诉井琢,围着它做一些见过的仪式,就能消除痛苦。
它说的是真的。
……不,不会做的。
忽然,乌合牵着的手也松开了。
坠入冰窖的绝望袭来,井琢立刻在空气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到。不到一秒的空白,宛如他也要在石头多撞几下才能死一般漫长。
下一秒,另一个身体代替了手,全方位包围补充上来。
不是无形的身体,而是肢体的真实接触,比无形的东西更能让人安心。
乌合在井琢一旁坐下,把他上半身侧搂到怀里,下颌抵住他的头顶,挡住了他看到的东西,包住了他紊乱的呼吸。
没用多久,井琢的呼吸缓和,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摸摸索索拿回丢掉的乌合的手。
勇气重回,偷眼一看,榻榻米下空空荡荡,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到了过去的投影,只不过这里的力量很强。
留下手,井琢就把乌合推开了。
刚才的表现,让他觉得正脸看乌合都会不好意思。
乌合没不好意思一说,他站起来:“网上说得很对,人类肢体的接触更能安慰人。”
“……我一定要把这块破烂石头毁了。”
井琢避而不谈,也不借乌合的力,自己翻身站起,掐着他的手逃出了鬼屋,又把他的手甩了。
下一班电车还有十几分钟,井琢找了站台上的等车座位坐下,乌合万事模仿,也坐下了。
井琢想忘记刚才的事,一直在强迫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可以怎样解决红衣女。
“你觉得那个小男孩鬼怎么样?”乌合肯定是最大抓手。
“小。”
“你和他打能赢吗?”井琢直白问出。
“没兴趣。不过他的脖子还有点好玩。”
“红衣女呢?”
“不好找的鬼。”
井琢大概明白了。
————
11:24
井琢:那个影片你还存着吗?
藤尾荣一:又要以毒攻毒吗?
井琢:不是吧。
井琢:我要看。
藤尾荣一:啊?你别自杀啊?
井琢:不自杀,快发给我吧。
藤尾荣一:我找找。
11:31
藤尾荣一:我还以为我删了呢,费劲找出来了。
藤尾荣一:【视频】
藤尾荣一:你好好活着啊、、、
井琢:谢谢。
————
电车到之前,井琢和乌合说明:“我想把小男孩再引出来。”
乌合没明白:“你喜欢他?”
井琢头上一个问号立稳:“我谁都不喜欢……不是,我是想让你逮住他,威胁他妈妈。”
“哦,那我抓抓看。”
井琢在车上就把影片看完了。
无意义的片段堆积跳跃,大白天的也对眼睛不是很好。
红衣女一出现井琢就眯眼了,却依然看到七七八八。她眼睛还是瞪那么大,大嘴咧得和早期乌合有的一拼,现实中见过的半面在这里得到补全。
井琢没带耳机,中间还眯眼了,怀疑是否能把小男孩叫过来。
不来就再看一遍。
社区外,井琢经过路边长椅时遇到了邻居。
邻居正倚在长椅上吃速食,脚一敞,衣歪领斜,工作的西服随便捣在旁边,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乌合刺穿他的视野,他又逮住了井琢:“哟,小哥和同学。”
“哦。”井琢无事通过。
“对不起啊让你看到这个样子……不是你别走,我家真有东西找来了!”
井琢回身,稍微拿出一点耐心,等他把话讲完。
“就是我昨天……今天凌晨回家,在楼底下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女的在我门前跳!”
不找弟弟,就找哥哥来了。
井琢:“哦。”
乌合:微笑。
“我一开始以为顾客找上门了,但我没泄露过住址。想到楼下的告示,才觉得会不会是骚扰到我家来了,我一晚上都不敢回家。”
“哦。”井琢听完走了,“你先在外面过着吧。”
邻居委屈:“我是想说你也要注意啊。”
井琢:“谢谢,我是想说我们这边想尝试解决一下。”
“什么?邻里纠纷吗?”
楼下的告示多贴了一张:
模仿别人跑步的样子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请不要这样做。
井琢想想最近的事件,想不出其中任何联系,只好在心里祈祷那只是一个变态,而不是附近新出道的鬼。
挣钱大头在便利店,今天的排班是完整的夜班,与乌合下午打工整个错开了。
井琢回家睡足了觉,一个人提前出发。
深夜的便利店半天见不到人,井琢打扫卫生、点货收货摆货,把白天干不了的杂活都干了一遍。
“店员,印门票的机器怎么操作呀,我这个码一直扫不成功。”
“好的。”井琢抽身出来,“您点的是这个按钮吗?”
“不是,我点的这个。”
“那么您……”微微侧头的功夫,井琢就和躲在机器后的小男孩倒着四目相对了。
他来了,来得不太是时候。
一眼中,过去的几个月飞速划过,恐惧还在心底,井琢抿一抿眼皮,继续说:“要在这里扫,然后输入信息……”
半排机器靠着玻璃外墙,小男孩就在玻璃外背对、面对着井琢。
“好了,我结账吧。”
井琢从上锁的柜台里取出门票:“好的,请把钱放入前方机器。”
机器里哗啦啦掉出找零的硬币时,井琢悄悄踮脚看小男孩,小男孩不见了。
夏日的清晨六点,天全部大亮,井琢洗好锅具,煮上关东煮,交接班后回家。
楼下的小公园里,已经有小孩在荡秋千了。
第一次这个时候回家的夜班,井琢不知道还能有小孩起这么早,就多看了几眼。
小孩一个人荡着秋千,没荡多高,但突然重心不稳,向后栽了下去。
有一定的距离,即使忽略笼罩在上方的低气压,井琢跑两步也赶不过去。
小孩的头就这样直冲地面,秋千正好向后荡,把他的脖子荡折了。
井琢止住跑开的步伐,不适地撇头,眼睛还固定在原地。
小脸贴着地面摩擦看不清,连接的脖子折得轻松,弯得过分。
……脖子一折能变得那么长吗?
“坏了。”
回头一看,和秋千差不多远的距离外,小男孩已经吊着脖子,站在他回家必经的楼道入口,而秋千处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