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琢心里一震,追上男人:“你刚才说的什么?”
经他的嘴说出的麻悉拉,就像每个地区常会出现的那种口头怪物,主要教导小孩不要乱走,引导人们少做不好的事。
小孩还在旁边委屈地哼哼。
“你说的哪句?”说得太过随便,男人转头就忘了。
“那个‘麻悉拉大人’,请问你很了解它吗?”
“也不算了解吧,主要是从小就听,我父母长辈都这么吓唬我们的。你也知道吗它?”
“我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小时候也听过类似的故事。”井琢非常想知道,说谎已达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请问可以讲一下这个‘麻悉拉大人’吗?它是个什么东西?”
“哦,我奶奶说他是个猴子……对,猴子的神,又白又大的猴子,小孩不听话它就会来抓走,小女孩的话就当新娘。”
“原来是这样。您知道村里山上以前供奉的黑色大石头吗?那个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块石头?那块石头供的就是他呀。”
“石头就是麻悉拉大人……”
“哎呀,也不全是。”闲着也是闲着,他还很热心,“反正我们来这有的是时间,你要听我奶奶给我讲的故事吗?”
小孩本来不耐烦,一听有故事听也来了兴趣:“什么故事呀?”
“嘶,还挺恐怖的故事。”
“要听要听!”
井琢也说:“请讲。”
“咳咳,我还没太和人讲过呢。就是,大概是明治时期的这个地方也是个村子,当时村子里生活着一个叫‘麻撒鲁’的男人,汉字写作‘胜’。”
“麻撒鲁”,也可以写作“魔猿”。
“这个胜吧,他和母亲住在一起,是个大孝子,性格有点老实。到了结婚的年龄,相亲了好多次,迟迟找不到老婆。”
“他能干活,能照顾母亲,但母亲很快就去世了。自那之后,他的性格就变得奇怪了,应该就是傻了吧,整天做点人偶,和人偶说话,就更找不到老婆了。”
“有些人为了看笑话,就教他‘柿子问答’。”
井琢喃喃:“柿子……?”
“就是一种暗语吧。男人问‘你那里有柿子树吗’,女人答‘我有哦,而且刚好结果了’,男人在问‘可以把果实给我吗’,女人说‘好啊,你拿去吧’,这就是他们看对眼了。”
之前也听到过隐隐约约的“柿子”,没想到是这种用法。
“然后那个胜啊,他不是有点问题嘛,在村里逮到女人就问‘我有柿子,你要吗?’太直白了,他在村里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后来,有个住在胜家附近的女人头破血流而死,人们在胜家的田地里找到一块带血的黑色巨石。大家都说胜是杀人犯,把他打个半死,胜也是被打得承认是他杀的了……谁知道呢,然后胜也在石头上撞死了。”
“胜死后,又有几个女人在这个石头上撞死了,还有女人说能听到胜在叫她们。这个石头也非常奇怪啊,附近哪里的山上都没有这种材质,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当时村里的人就把这块石头供起来了,男人给他摘柿子,女人给他做人偶,也就这么过来了。”
“‘麻撒鲁’听起来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名,后来就传成‘麻悉拉’了,我记得应该是这样。”
小孩年纪小,没觉得到恐怖,反而沾沾自喜:“爸爸,胜这不是只找女人吗?”
父亲被问住了,不过故事解释全在他身上,他就说:“克真,你这就错了,男人也可以被抓走,成为傀儡,帮麻悉拉大人抓女人呀。你不想变成那样的坏人,对吧?”
小孩这才害怕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会抓紧爸爸的。”
井琢回味着这个故事,连自己有没有说“谢谢”都忘了,一转神的功夫,这对父子已经走远了。
“抓完虫子去太奶奶家吧,是不是最喜欢太奶奶做的菜了?”
“喜欢!”
“还记得她家的门牌是什么吗?”
“什么来着……竹笋!”
“你光想着吃了,是小……”
“你还要去村里吗?”沉默许久的乌合发话。
井琢摇头:“这种团体太不对劲了,我擅闯还不如从正门被拉进去,回家吧。”
女性的地位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井琢开始苦恼怎样变得像女人。
他有空就在网购页面偷偷看女装、假发,好似成了变态。
要不怎么办?
那里怎么生活?
是共同洗浴吗?假发被发现了怎么办?
自己可以撒谎不适应环境而退出,但只待半天也发现不了什么……自己能忍受几天不洗澡?
频繁的搜索逃不过乌合。
从村旁的山上回来两天,井琢正在床上抉择最后两顶假发选哪顶,歪头就是紧贴的乌合:“啊……!”
乌合看着他的真发,不为所动。
井琢记得他今天应该是有排班的:“你工作呢?”
“辞了。”
怪不得他最近几天没有额外带蛋糕回来。
“为什么?”
“陪你。不用担心,我用不到钱,之前挣到的钱都是你的。”
“不是这个……”井琢一边有点心动,一边把手机屏幕盖住,“搬家的钱我已经借藤尾了。”
红衣女不再闹事,自己最近忙着用最后一点完整的暑假时间挣钱,也不想交提前退房的违约金,搬家就拖到了下个月。
“多少?”乌合从自己体内拿出一沓钱,“给你。”
“我已经找他了……”井琢更心动了。
乌合很懂,将钱拍在井琢的胸口:“给你。”
井琢就借了藤尾两万,乌合给的更多。
“嗯……”井琢拿过他的钱,放在桌上,“谢谢,我有需要再用。”
“你想要长头发。”
他还是看见了。
井琢摊开假发页面:“唉。你觉得哪个好看?”
乌合的手摸向他的发顶,缓缓顺了下来,顺到脸侧。如果这只手覆上井琢的脸,能全部盖住还有余。
“你摸什么?”
井琢知道,要是躲了他这种动作,他还会追上来,直到达成某个目的,于是便没躲。
……脖子有点扎?
井琢急忙奔到镜子前——几秒前还能划在男生范围的稍长头发,已经长成了妹妹头长度,参差不齐,并且还在慢慢伸长。
井琢捂着头:“停,停!”
“恐怖片里很多人都会,不难。”乌合闪在他身后解释。
是很多鬼都会吧?
“你又不是女鬼。”井琢不可置信的松开手,头发的倍速生长停止了。
“男鬼头发长长,它的特征符号就变成女性了,所以恐怖片里没有这种情节。”
井琢怀疑乌合不看动作片,改恐怖片鉴赏了。
“长出我的头发,还是比较简单的。”乌合抬起井琢脑后的头发,轻轻摩挲。
比起常温的头发,发尾确实凉凉的。井琢也拿着耳旁的头发,看镜子中的自己。
好像真有点像样了。
井琢戴口罩去药妆店买了基础的化妆品,找了个化妆教程,配着上次的粉底一起用。
很好,现在就剩衣服了。
不过打工见人怎么办?
居酒屋的男性店员很久没来上班了,也联系不到人,好在最近有新人加入,没了他还能运转。
“新人,你的头发原来这么长吗?”
井琢简单扎起了头发,脸部线条反比之前多露出了一些,女性店员忍不住盯着多看。
井琢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客套道:“其实之前就很长了,绑起来更显长而已。”
“也是。对了,你都来几周了,不能叫你新人了。”她一边忙着还能和井琢说上话:“我之前也是,头发剪短了以为绑不起来,才过了多长时间啊,发现早就能绑起来了……”
井琢打断她的长聊天开头:“我再干一周就不来了。”
“时间上不方便吗,我让店长换换排班?”
“不,大学快开学,要忙起来了。谢谢。”井琢端着菜出去了。
“诶——”
井琢心中的退缩逐日递增。
等真正到了那一天,兼职暂停,租房合同快要到期,还没找好新的房子……
决定好要去,就不能退缩。
虽然化妆时,手有点抖。
井琢买了两套风格偏成熟的女装,都是裤子,今天先穿最保险的长裤。
长裤有垂感,以防万一,他提前用宽胶带在裆部缠了几圈;为让长度合适,他买了大号,结果掉腰,只能加条腰带;上身穿白色收腰背心配长裤同款外套,能遮一下平平无奇的胸部。
说来羞耻,胸上还是穿胸罩,垫了一层东西,乌合甚至来帮忙调整角度。
调整着,调整着,就亲上了。
无法拒绝,因为声音还没变。
不知道乌合掺杂了多少个人情感,把井琢浅浅抹的一层口红全吸没了,中途还揽上井琢的腰,手摸到井琢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