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看了眼衣服,穿上里衣唤挽儿,挽儿来给她更衣,挽儿打量着萧白,确实很有迷惑性,温文尔雅,出尘冷傲。
外面有下人敲门,送来饭菜,挽儿问:“主人可先简单束发,吃完饭后挽儿在重新挽发。”
“嗯。”
萧白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挽儿给她编的头发和自己发型并不一样,但昨天的和白苏编的一样,现在的她也没见挽儿给自己编过,不过就是有她也不会看到。
“这些都是白苏教你的?”
“时间太短,白苏还没来的及交我,爹爹从小鼓励我打扮自己,好嫁个好人家,所以我有买过一些书自己琢磨,也向别人学过编发,见过主人发式,就大概知道如何挽发。”
萧白忽然发现,她并不了解这个人,怪不得挽儿有审美,这种感觉她不喜欢,在她是自己贴身婢女后,自己居然对她的底细有不知道的事,不该如此。
“还学了什么?”
“其他也没什么了。”
什么叫也没什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萧白眼神有些不快,语气也凌厉了几分:“让你说便说。”
挽儿手抖了一下,紧张道:“识得几个字,会女红做饭洗衣打扫。”
挽儿一一细说,都是她都知道的事,她在做什么,萧白缓和着情绪,却也提醒了她:“让常山支点钱来。”
“是。”
萧白垂足坐在榻上,饭菜差不多时间送到,挽儿立在身侧,桌面干净,摆好了六道菜两个羹汤,饭盆,一壶酒一壶茶饮,碗筷杯盏按规矩放好,案侧备好热巾锦帕牙签,地上有唾壶,还算没有出错。她安静吃着饭,温度合适。
吃完饭,挽儿伺候萧白喝茶簌口,擦面,净手,挽发。萧白拉开一个妆匣,放着一个扇套,里面装着折扇,还有玉佩,香囊,她拿起扇套拆开扣子取出折扇,站起来对挽儿说:“给我戴上。”
挽儿取出一串双环佩,她记得这套是萧白离开是戴的,所以萧白之前回来过,来这里换的衣服,她一边系在萧白腰间右侧,一边问:“主人是要出去吗?”
“回客栈。”
挽儿正要挂香囊,萧白制止:“不必。”
见挽儿拿起扇套也欲原封不动挂上,眼光去哪了,还是以为她都要挂上。她再次制止:“搭吗?”
挽儿摇头,宝蓝花纹扇套华丽,而萧白白衣素雅,并不搭,她以为萧白都要戴上才没说,她把东西放了回去。
“把常山喊进来,你去隔壁待会,没让你进来不准进来。”
“是。”
不一会常山来了,想着主子支钱可能有重要的事,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能准备充分一点,递上一个钱袋:“主子,这里有一百两本地不记名支钱贴,十贯钱、五贯钱、一贯钱的交子,不重,您要买什么,这些够吗?”
常山把各个面值都拿来,偏偏没拿小面额,萧白头疼:“我就逛街,你这么大面额怎么用。”
常山面色尴尬,正要回去:“我去给您准备一点散钱。”
“等等,我要画幅人的肖像丹青,去准备用品,别让人知道,另有事交代给你。”萧白还是拿下钱袋,挂在腰上。
“是。”
常山再次来,背着一个箱子,手上拿着一个钱袋子。
“主子,这里是二两碎银和50个铜板,也不重。”
“嗯。”
他把箱子里的画布颜料笔墨纸砚通通摆在书案上,在一旁研磨。
萧白提笔绘画,落笔沉稳从容,几笔落下就一个女子脸型发式出现,不多时,画纸上的人五官愈发清晰,增添了色彩变得栩栩如生。
“主子为何画挽姑娘?”常山疑惑。
萧白收笔,看着面前的画,路上偶遇,貌美倾城,卖身葬父,一切好似偶然。她要留下挽儿,必须确保挽儿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是偶然。
“你跑一趟平安县再次核实挽儿身份,如果没问题,把她从小到大的事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详细写下来。”
“是。”
“把东西收走,再喊挽儿来。”
“是。”
挽儿进门,萧白看了眼桌上的散钱袋:“拿上。”
挽儿听话拿上挂在腰间,眼神略有疑惑,萧白想到她初为贴身婢女,解释说:“拿着付钱,不是给你的。”
“挽儿可要记账?”挽儿赫然。
一点散钱也不至于,但挽儿没接触过她的银钱,是该上报记账。
“你向白苏交代就行。”
“主人要收拾行李吗?”
“不必。”
“主人赏了挽儿两套衣服,挽儿很喜欢,可以去耳房收拾行李带走吗?”
“不必,下次来再穿。”
萧白没从密道离开,而是出正门,她还不想让付铃知道此处有密道,挽儿一边跟在她身后半步,一边又有些小心翼翼问:“挽儿要带帷帽吗?”
“我在你怕什么。”
萧白有着波澜不惊的从容,又有着藐视一切的高高在上,那是强大带来的自信,挽儿没再多言。
走出房门,外面丝竹之声阵阵,喧闹也传来,没几步就碰到了男子搂着妓子欲进门,一看到萧白和挽儿,眼都直了,刚要推开妓子。
萧白旋开折扇随手一挥,男子飞出五步之远,下手不重,男子痛苦的捂住心口,连忙跪地求饶。
“女侠饶命。”
萧白看也未看,继续走,一直下楼,走在楼梯上,两人吸引了众人目光。
“青楼何时来了这样一位美人,前头那位衣着打扮不像青楼里的人啊。”那人看着挽儿说。
“青楼里的女人爷想玩就玩。”一个富贵打扮的男人醉醺醺的说着,朝楼梯走去。
萧白横旋折扇一挥,一道气劲飞出。
“啊啊啊。”
男子一声惨叫,双手捂住双眼,鲜血慢慢从指缝里流出来。
萧白神色冷淡,悠闲的挥了挥折扇,从容的走下楼梯,挽儿看了眼瞎眼的男子。
“这就废了一双眼,快别看了,惹不起啊。”
不是打飞,而是直接废了双眼来警告,出手果断,极具威慑。其他人见状纷纷没再敢看,也有持剑的江湖人认出了萧白。
“她是萧白,夺宝大会的魁首。”
“她来青楼做什么?”
“别看了别看了。”
一路畅通无阻众人纷纷避让。
晚上街上灯火通明,走了不一会萧白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踪,又很快跑了,应是付铃或是潘府的人,大概很快会来。
挽儿看着萧白往首饰摊走,是给她买发簪吗?
萧白停在一个首饰摊前,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看向萧白:“姑娘生得真美啊,戴上发饰肯定更美了,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摊上首饰品质一般,答应再赏的,她拿起了一支和之前差不多的银簪,簪上雕白花,黄蕊,和挽儿应相配,花看着像是芍药。
摊主恰好介绍:“此簪花是芍药,也叫将离草,恋人相思友人惜别大多赠芍药。”
寓意是人强加于物的思想,物本身即表象,好看合适就好,她转而递给挽儿,挽儿看向簪花,眉眼笑着:“谢主人。”
摊主没想到是给丫鬟买的,但也不管卖给谁,笑说:“姑娘戴上此簪是锦上添花,只需一两银。”
挽儿从腰间拿起钱袋给碎银,远处一个衣服脏兮兮小孩盯着挽儿的动作。
挽儿开心的给自己戴上发簪,萧白看了眼挽儿,银饰不太适合她的气质,她朝前面的首饰铺子走去,挽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