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普通平民,富人子弟都在街上闲逛,主街上人潮来来往往,萧白发半挽作低云髻,戴上一支青玉镶珍珠步摇,一对琢云银制发钗,底部头发留长,身着白色对襟云烟裙,手持一柄文人折扇,腰挂一串双环白玉佩,一双白色登云靴,上面工艺繁复可见花纹,气质温润清雅,容貌俊美可称绝色,云烟锦布料珍贵,打扮金贵,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世家小姐,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女子,打扮比之普通些,像是丫鬟,之所以是像,是因为这个丫鬟容貌不凡,与丫鬟的身份并不相配。
挽儿亦步亦趋的跟在萧白身后。
“啊。”
挽儿被撞歪了下,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她低头一看,钱袋没了。
“小偷,主人。”挽儿看向小孩欲追出去。
萧白在挽儿叫的时候看到了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孩跑过去就知道了原委,她早就奇怪,城中盐价比其他地方都高,官商勾结,百姓应该生活艰难才对,城中表面却很繁华,街上也不见乞丐。
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没必要伤人,她拽住挽儿的手臂,把人拉回来,挽儿撞上她手臂疑惑的看着她,这次她换了方式,免得挽儿抱她太紧,她让挽儿背对着,手臂环上挽儿的腰把人提起来,她飞上房梁跟着小孩,挽儿已没了先前的担忧,似乎是习惯腾空了,就是抱她手臂的衣服有些紧。她停在一处房梁上,边跟踪边说。
“松手。”
“挽儿怕摔下去。”挽儿弱弱的说。
“你在不松手我就松手。”自己还能抱不稳她。
“是。”挽儿只好松开手,却又虚虚环着萧白手臂。
萧白见挽儿怕得很,算了,跟着小孩到了城角一处巷子里,路头推开门一个破旧庙宇,有十多个老弱妇孺,个个神色萎靡颓丧,骨瘦嶙峋,粗布麻衣上还打着布丁,衣服很脏,脸上也是,男孩兴冲冲跑进来,朝一个年长的男性走过去。
“石叔,我偷到钱了,足足有二两多。”
男子有些严肃:“谁让你偷溜出去的,万一被潘府的人抓走怎么办。”
“他们没送吃的来了,娘和妹妹快饿死了,娘咳嗽一直没好。”男孩看向一个角落,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原是潘韦让乞讨的人聚集在这,禁止乞讨维护城中繁华,潘韦死了,府里的人没有功夫管他们。
萧白抱着挽儿飞下来,男孩瞬间躲到男子身后,小声说:“是她的。”
男子将男孩护在身后,连忙拉着男孩跪下来,钱袋递过去:“女侠,钱都在这里,我们实在没办法,求你不要同小孩计较,有事冲我来,放过他吧。”
挽儿没接钱袋,看向萧白,萧白在看庙宇里的人,这些钱买不起萧白身上任何一件东西,如果萧白想拿回钱袋,路上就可以抢回来,萧白应该不是来拿回钱袋的。
然而挽儿没接钱在男人眼里就是要他的命的意思,立马惶恐磕头:“我给您磕头,求您放过他。”
男孩爬过来欲抓萧白衣摆求饶:“不,是我偷的。”
萧白眼神闪过一丝嫌弃后退了一步,男人看到连忙把男孩往后拉过来,斥责:“莫弄脏了贵人的衣服。”
萧白看向地上的男人:“你是主事的?”
男人抬起头:“不算主事,就是说话有人听。”
“你们因何至此,以何为生,城中这样的地方又有多少?”
男人脸上生起希冀:“城中生计要银子,养活不了自己只能乞讨为生,这里都是些老弱病残孤儿寡母,鳏独无依之人,没地方住只能在破庙栖身,城中四方角落有四处破庙,潘韦下令不准我们上街乞讨,曾有人出去就没回来过,他会派人给我们送些粟米粥杂粮饼,也是不够吃饱的,但连这些昨日也断了,求贵人救救我们。”
身后的人也只是呆滞的看着她,好似不抱有希望,又像是因为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救灾需分而治之,钱粮账分人执掌,要救人也管理人,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事,但这里就眼前男子可以管事,人手不够,能力也不够。他们封闭在这可能都不知道潘韦死了。
“潘韦已死,你拿着钱请郎中,会有人来此设粥棚。”
挽儿看着萧白,儒雅清贵又武艺高强,杀人不眨眼又救济灾民,优待下属又令人畏惧,冷傲出尘又入世享乐,矛盾多面,萧白是个很复杂的人。
男人感激的磕头:“多谢贵人,潘韦真的死了吗?”
“嗯。”
正此时,萧白察觉身后有人持剑冲来,不想波及其他人揽着挽儿的腰转身后撤躲开,付铃等等出现在此地,看向破庙众人,她搂着挽儿往远处走。
挽儿两只手搭着萧白胳膊,萧白停在一处房梁之上,萧白武艺是远高于那些人的,却选择了离开,打斗或伤到灾民或影响那人去置办稀粥或留下尸体影响她们的住所,她是在为灾民着想。
“付铃,你什么意思?”萧白平静问。
付铃看了眼挽儿:“你杀了潘韦,明知故问。”
“沧澜城的江湖事归旬山派管,你们就是无凭无据的管的吗?”
“那个女人是从潘府被人劫走,她现在在你身边,潘韦追着你的人出城结果死了,还不是你杀的。”
“那就是没证据,潘韦鱼肉百姓是死有余辜,你坐享其成给施暴者找凶手,不觉恶心吗?蛇鼠一窝。”
付铃眼里闪过一丝羞愧认同,刚才的事她也看到了,自知理亏,但凶手也要抓:“萧白,你武功高又怎么样,以你一人之力对抗的了旬山派吗,跟我回宗门接受审讯,可饶你一命。”
萧白似有嗤笑,居然说饶她一命:“笑话。”
付铃怎么也是旬山派宗主的女儿,其他人只知道付铃是来找她的,若死了,把旬山逼急了狗急跳墙背水一战也麻烦。
她旋扇展开飞出,折扇从几人脖子面前极速飞过,众人吓得后退,折扇又重新转回萧白手上。
萧白警告完,平淡的威胁道:“不想死就滚。”
付铃身后的人说:“大小姐,我们打不过她,先回去复命吧。”
付铃斥责:“试都不试就跑,没看她有个累赘吗?一起上。”
挽儿看着萧白,弱弱说:“主人。”
萧白想到挽儿怕死,调侃:“怕我不管你啊。”
付铃没想到萧白现在还有心情调情,真是看错她了,举着剑冲了过去。
萧白站着没动,等付铃快近身时一个侧身合扇弹开剑身,绕过她手臂只一招就夺下她的剑,左手握剑抵在付铃脖颈,威胁的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纷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付铃看着萧白:“我代表旬山派,你杀了我还有其他人查,你不该解释疑点吗?”
萧白看向挽儿:“挽儿来回。”
挽儿惊讶,萧白并未同她商量,是因为上次也是她来解释,所以这是故意想看她怎么回,却也说明萧白没把这当回事,威胁不到她,所以理由并不重要。可是她一开口说话付铃就会知道她就是那个普通丫鬟。
她还没说话付铃先开口惊讶的看向萧白:“你为何叫她这么亲密,所以你才从潘韦那里把她抢来。”
萧白也没想道付铃的关注点竟捕捉到这里,哪里有点怪怪的。
“挽儿是我的名字,我只是奴婢。”
付铃听着熟悉的声音:“你是上次萧白抓凶手的丫鬟,你们是早有预谋。”她最后看着萧白说。
挽儿看向付铃:“你听我说完。我是被潘韦骗进府的,当夜府中闹贼,有个蒙面人顺手救走了我,她让我自谋生路,然后我遇见……现在的主人,因为之前在城主府宴席上她救过我,所以我求她收留,告诉她我的遭遇,她同情我就收了我做奴婢,为了不让潘韦认出我才给我易容上山,后来在街上,被潘韦的人发现,白苏带着我逃走了,我不知道潘韦为什么死了,旬山势大,难保不是别的仇家。”
萧白心中暗笑,避重就轻好一个祸水东引。
付铃没想到这个丫鬟看着柔柔弱弱却伶牙俐嘴,又问:“你为何不在客栈,反而在青楼,不是做贼心虚故意躲着吗?”
挽儿代答:“主人是在青楼玩而已,若是躲着我们为何要出来,为何不出城,为何不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