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两仪殿里,龙椅之上,晋帝一身威仪,赵倾向陛下回禀所有计划,除了给挽儿做假身份的事,全都和盘托出,她要让挽儿能时刻跟随她,那就瞒不住,由她亲口在陛下面前提及更合适。
“遇一女子出手相助,儿臣见她武功不错,就将她收为门客。周国狼子野心,儿臣伤早已痊愈,想领兵夺回城池。”
晋帝眼里闪过赞许的神色:“你有此心甚好,但现在不是时机。再次举兵不在收复在于扩张,国库是一方面,暗探报,周国暗中同齐国来往,意在拉拢同盟,此时攻打周国局势不利。”
“陛下的意思是同燕国建立同盟?”
“日前有消息,燕帝重病药石无医,她的大公主和二公主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待新帝登基,以她们野心勃勃的性子,想做出一番事业,那时才是最好时机。”
赵倾眼中飞快隐过一抹暗色。
正此时,殿外太监通报:“皇后殿下至。”
白凝都没等太监通传,忧心忡忡的往殿里进,太监也没敢拦。
“煊儿,煊儿。”
白凝进来匆匆喊了声陛下,拉过赵倾胳膊把人转了一圈紧张地检查。
“让娘看看,你有没有伤着啊。”
赵倾配合着白凝:“阿娘,我没事。”
晋帝也在旁边安慰:“煊儿是上过战场,立下军功的人,几个刺客哪能伤她,皇后,太担忧了。”
“煊儿两个哥哥福薄,我就怕煊儿不知何时也被老天抢走,煊儿是我与陛下唯一的孩子了,陛下怎能对煊儿的安危如此不上心?”
白凝满目悲伤,晋帝急忙从龙椅上走下来解释。
“朕不是这个意思。”
白凝看向赵倾脸上仍担忧着,问起:“是谁敢刺杀公主,让陛下给你做主。”
她这套说辞骗得了爹,不一定骗得过娘,再说一遍,要是娘听出不对导致陛下看出什么就不好了,又或者娘多问了些,有些事说多了留下的漏洞也就多。
赵倾对白凝说:“阿爹已全权交给儿臣查办,儿臣方才同阿爹说过一遍了,我们不打扰阿爹忙,去娘宫里谈。”
白凝看到赵倾眼里的深意,拍了拍赵倾的手,示意不着急,看向陛下:“陛下,煊儿此番受了内伤,又受了惊吓,我记得有上州进贡了千年人参和上品鹿茸,陛下赏给煊儿吧。”
晋帝吩咐太监,又补充说:让尚药局再送些滋补治伤的药。”
“我将煊儿带走了,妾身告退。”
每每赵倾到了坤仪殿,殿里总会摆好各种精致的吃食,滋补药膳,赵倾喝完加了药材熬制的汤食,看向桌上一份没见过的糕点,尝了一口,甜而不腻,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回味清香,挽儿肯定喜欢。
“这个是什么?”
宫女解释是尚食局新研究的清团糕,细细介绍材料。
“再给我备一份,我要带走。”
赵倾向皇后又说了一模一样的说辞。
“门客就是她吧。”
她也不隐瞒,坦荡承认:“嗯。”
白凝有些生气:“我原想着你玩玩发泄一下也就罢了,没想到你是打算让她一直留在府里,你怎么能留一个杀你的人在身边?我不同意。”
“娘,挽儿是身不由己,她不会杀我的。”
“要么我亲自动手,要么你把她赶出京,我就手下留情。”
“历朝历代不乏磨镜之好,我是晋国最尊贵的公主,不过宠幸一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事,您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赵倾据理力争,白凝看赵倾与自己争执更为生气。
“因为你太在意她,她迟早会害了你,你身边就不该有这样的人。”
赵倾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她只是一时消遣,您何必因为她,为难女儿,让母女情分生了嫌隙。”
“要是她有第二次身不由已呢?”
赵倾握着扶手的手骨节有些凸起,白凝继续说:“给她吃下毒药,每月服解药,控制她。”
若用解药,她怎么能确定挽儿对她说真心还是迫于生存,她不能逆着娘,交给她动手好过娘动手。
“嗯。”
“私下事决不可闹至台面。”
“明白,谢娘厚爱。”
楚宁独自走在京城道上,早已习惯一路上不断投来的探究打量的目光。
萧白曾说过她在京城有府邸,来晋国前她就抱有会遇到萧白的期待,自始至终她都真真切切无可抵挡的喜欢赵倾,当赵倾的生死选择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很想陪着她。也许再次见面,是上苍给她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想要的一直是赵倾完完全全的接纳并且喜欢她全部的性格,尊重她,给予她选择的自由。这次赵倾遵循了她的想法没有派人跟着她,也许,她能慢慢改变赵倾。
楚宁豁然开朗,看向腰间的荷包,在街上吃吃逛逛,长期的训练让她敏锐察觉到有杀意,余光里出现一抹寒光,匕首从男人袖口拔出来,猛得向楚宁刺过去,楚宁擒住男人的手腕,一抬眼是见过的人,斩尘门,男人见刺杀不成,趁她惊吓的一瞬隔断荷包,迅速抽出出手推掌,楚宁拦下就不得不收回手,男人接下荷包,藏起匕首逃跑。
男人是故意引她走,楚宁已猜到是斩尘门的人,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一个巷子里,巷子尽头没有路,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形成一个死路,男人无路可退。
楚宁眼神尽是冷意:“谁派你杀我?”
男人转身看向她,眼中是得逞的寒光,楚宁觉得不对劲。
男人:“你没死,说明你背叛了斩尘门,背叛者,门中人见之必除。”
男人拍了拍手,两侧院墙上飞下三人,将楚宁堵在巷口。
楚宁估计一下胜算,这里远街道,路过的人也少,金吾卫都没有搜到这,她喊一声也听不到,但如果有人看见,事情闹大引来金吾卫,她的身份说不清,会给赵倾带来麻烦,最好相安无事各自散开,她还是尝试吓吓他们。
“金吾卫正在搜捕你们,事情闹大,你们逃不了。”
男人嘲笑一声:“你也不看看这哪有人,就是我们被抓,你能逃?”
楚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自量力。”
四人手持武器,楚宁赤手空拳丝毫未落于下风,她深知如今街上正在搜捕,不能杀人将事情闹大,她不欲杀人,只要逃走就行。而这四人看出楚宁的意图,围攻紧密,楚宁下手变重,冲着打得动弹不得去。
很快,四人一个接一个鼻青脸肿倒下。
“住手。”
巷口出现五个金吾卫,黑色幞头,绯色戎装,腰系蹀躞带,陪横刀,挂弓袋。中间的队正听到打斗声厉声呵斥,待看清是一个绝色女子赤手空拳打到四个手持兵器的男人,女子毫发无损,男子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很是震惊,不过一会对其他四人下令:“当街持械斗殴,拿下,押解京兆府问罪。”
京兆府公堂上,一张漆木长桌公案,瞟排两侧是书吏,厅两侧站着衙役,手里拿着杀威棒。楚宁和四个男人跪在堂下,双手都背绳索缚住,身后站着押送他们的金吾卫。
金吾卫队正对一个衙役吩咐:“我怀疑他们与刺杀佑珩公主的人有关,去请京兆尹亲自查办。”
衙役面色凝重,快步往后厅去,不一会,京兆尹有些激动出现,法曹参军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