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低低应了声，声音哑得好听，简短三个字，分量却很重：

“知道了。”

他视线没挪开，就这样安静看着她，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我发现了个我的优点。”

周绛被他突然转移话题，下意识问：“什么？”

“看人很准。”

周绛，你太值得喜欢了，所以无数人前仆后继，但你远不止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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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后面几天，过得很快。

周绛每天的节奏几乎是复制粘贴：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热池予留在冰箱的饭菜，吃完开始做题。池予白天在纹身店，傍晚五点多回来做饭，一起吃完后送她去便利店。

晚上她在便利店上班，他照例十点准时出现，两人一起回出租屋。

偶尔纹身店不忙，他会提早过来，帮忙是肯定的。以前只能在树下，现在却更近了，坐在便利店里等她。

让周绛头疼的是，国庆每天都得在Q群提交各科作业。

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线上提交，真是够了。

作业一波接一波，池予几乎帮她承包了大部分，他自己的倒是从没按时提交。好在老师对他这个转校生也没放在心上。

第四天，周绛分别做了一套物理试卷和一套化学试卷。

物理六十八，化学五十九。

她在左上角用记号笔大大写了分数，想拍下来发给池予，想了想还是算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五天，第六天也是这样。

几天下来，池予会从作业里挑些题给她做，她自己也争气，到第三天就已经能自己试着做高一的整套卷子。

闲暇时，她时常想起那晚的对话，好像成了她固定的背景音，不那么响，但一直在。

国庆最后一天，日头暖融融。

周绛晚上六点要去便利店，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手机弹出快递取件通知。

她早留意到池予总会不自觉揉按酸痛的肩颈，普通药店的胶布偏厚闷肤，润肤膏也起不到修复作用。

这种纹身师专用的低敏透气胶布，搭配术后舒缓凝胶，线下门店本就少见，更何况在这落后的小县城。

刚好发了工资，她索性一并在网上下单。

想着下楼只是几步路，周绛随手拿上手机便出了门。

“砰——”门在身后被重重合上。

周绛没由来地一阵心慌，靠！没带钥匙！

她身上还穿着套浅灰色睡衣，料子很软，裤腿也垂得松松垮垮，脚上趿着双拖鞋，露出一小截脚踝，在午后的光里白得晃眼。

她叹了口气，想着反正也是给池予买的，拿钥匙的时候顺便把快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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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轻响，周绛推开纹身店门。

“池予。”

店里还是那股冷冽的味道，工作台灯亮着，池予坐在纹身椅上，正俯身给一个人的胳膊上做纹身。

听见声音，他偏头看了眼，眉心微动，见周绛穿着睡衣拖鞋手上还拿着快递，猜到大半。

“没拿钥匙？”池予停下动作，摘了黑手套接住她快递。

“嗯，服了。”周绛没好气地说。

她熟练从他裤兜摸出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钥匙我拿走了，快递是给你的。”

池予下意识拉住她手腕，低声问：“什么？”

周绛竟就真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还是算不上好：“你自己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等一下。”池予没收回手，“坐沙发等我一起，顺便送你去便利店。”

周绛想说不用，但对上他视线，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直到她坐在沙发上，都没想通，自己干嘛要答应他，明明还穿着睡衣……虽然挺正常的衣服。

她这才注意到，等纹身的是个女生，直发，穿着jk制服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

周绛点点头，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身材好自然有露出来取悦自己的权力。

不对！

这女生怎么越看越眼熟？

女生抬起头，对着周绛笑了下，声音很甜：“又来了？周绛，不记得我了？”

周绛看了又看，有些不可置信：“孟楚音？”

周绛记性很好，可面前的女生变化实在太大，上次见面也是在纹身店，孟楚音还是大波浪红唇，身上是包臀裙。

这……风格变化这么大？连头发都拉直了。

孟楚音坦然笑笑：“没认出来吧，是不是显年轻?”

“是，”周绛点点头，然后认真说，“你原来的风格更适合你。”

孟楚音跟第一次见面一样，自信撩了下头发，一点不恼：“我就喜欢你说实话的样子，别人都哄着我。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算朋友了吧？”

周绛对朋友定义很重，直白说：“算不上。”

“那你交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厌蠢。”周绛懒懒回。

“好巧，我也是，”孟楚音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易，“那他算什么？”

“算蠢得离谱。”周绛面不改色。

陆易：“……”

他拿着刚买的饮料，一脸真心错付，不服气看着池予：“予哥！绛姐又骂我！”

池予在旁边拆快递，随口接了句：“实话，你绛姐从不说假话。”

陆易：“……”

狗男女！

不对！是狗男女女，孟楚音也是说他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