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收假前一天是需要提前返校上晚自习的，但周绛和池予两个“法外狂徒”怎么会老老实实回去上学？

周绛给李艳芳发了句：【今天不去。】

池予紧随其后：【请假。】

班级里闹哄哄的，大家都还没从长假的余韵中出来，唯独池予和周绛的位置空着。

李艳芳照例清点人数，视线不自觉往后排看，手机震动弹出两条消息，跟挑衅没区别。

她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没直接去了，但又拿通校生毫无办法。人家在家，你不可能直接给他们绑来上课。

她回了两句“好的”后，转头望着底下一片散漫的学生，火气更是压不住，厉声开口：“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成绩还过得去就可以为所欲为，假期让提交作业，有几个人听了？”

她视线转到夏眠眠，“班长和课代表现在开始检查作业，没写的全部出去罚站。”

教室的喧嚣瞬间被这声怒喝压下去大半，原本细碎的响声尽数收敛，空气中飘着一股心虚又沉闷的气息。

夏眠眠立刻起身，视线下意识往教室后排看了眼。各科课代表也连忙应和，分散到各组，清点作业。

氛围悄然变化。

李艳芳看着两人空旷的座位，心里愈发不痛快。周绛她管不住就算了，新来池予也是个软硬不吃的刺头。她暗自懊恼，当初就不该让俩人当同桌。

“一个二个，放假就是彻底放羊，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她冷声开口，“人家周绛和池予没在学校上晚自习，都比你们天天埋头苦学考得好，你们一天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

“真努力还是假努力你们心里清楚，只能被别人一点点拉开差距……”

这话一出，全班静默，心里有怨气却不敢发泄，被她贬低得一无是处。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而在学校没有成绩就是原罪。

在学校和教室，成绩就是话语权，努力若是换不来亮眼的成绩，只会被贴上“假努力”、“笨鸟先飞”的标签。

与此同时，作为风暴中心的两人并不知道已经被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周绛换好衣服后池予先送她去了便利店，随后独自折返纹身店，继续忙手上的活计。

午后还温顺的天骤然变了脸色，狂风卷着乌云压下，天色沉得吓人，整座老县城猛地陷入昏暗。

瓢泼大雨轰然砸落，噼里啪啦拍在街头的广告牌、路面以及便利店的玻璃门上。

这是入秋前的最后一场暴雨，来得凶，又毫无预兆。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本就老旧堵塞，年久失修，根本扛不住这猛烈的雨势。不过十几分钟，低洼路段就积起脚踝深的浑水，路面彻底瘫痪。电动车熄火，私家车寸步难行。

周绛看着磅礴的雨幕，内心烦闷。

她是极讨厌雨天的，人会变得很狼狈，鞋子会湿透。

她此时穿着店里的黄红色工作服，头发被随意束起，正蹲着理货。

王雅新在收银台，脸色也很惆怅，嘴里嘟囔着：“家里衣服被子还没来得及收，不知道我家那个死东西关窗没，墙都得泡烂。”

徐宁停下手里的动作，在一旁搭腔：“可不是嘛，反正我家是毁了，我一个人住。”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落在周绛身上。

已经共事一个月，早没了最初的水深火热，尤其周绛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麻利。

徐宁一脸八卦：“这么大雨，他还来接你吗？”

王雅新也好奇：“是啊，我刚问我老公，他都说雨大得根本出门都困难。”

周绛理好货才回了句：“他来有什么作用？从一个落汤鸡，变成两个落汤鸡。”

“你说的也是。”徐宁点点头，但还是补了句，“今天又是你的夜班，又下雨，怕是不安全。”

王雅新皱眉，“别乌鸦嘴。”

徐宁撇嘴，不服气道：“我这可不是乌鸦嘴，顶多叫防患于未然，暴雨很多会找便利店落脚……”

她说话声停顿了下，上下打量了下周绛。她一直知道周绛长得很漂亮，但之前留着刘海，遮住眉眼，有股阴森森的鬼气。现在刘海被夹起，脸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更是惊人。

“何况周绛本身年纪小，长得又好，我觉得还是让那个帅哥来接最好。”她说着。

周绛手上的活干得差不多，手心都沾了些潮气，正捶打着酸疼得肩。

“麻烦，我刚跟他发了消息说不用来。”

开始下暴雨她就给池予发了信息，这天骑摩托简直是痴人说梦，连车都打不到，总不能走路来接吧？

那就真成了两只落汤鸡。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看眼池予的消息，监控响起，是店长贱嗖嗖的话语。

“周绛！上班时间又在玩手机！”

周绛：“……”

这店长纯纯脑子有泡，下这么大雨，盯着监控看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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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正式交班，王雅新换完工作服看着外面呼啸的雨幕，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啊，你注意安全。”她头上套了个塑料袋，准备直接冲回家。

周绛点头：“嗯，知道了。”

王雅新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没说什么，孩子还等着她回家哄睡。

风也大，雨也狂暴得近乎狰狞。便利店没什么客人，很空。

周绛眼神不自觉往窗外看，她是真的不想让池予来，太麻烦了，但池予这人根本不听，多半还是会来。

她又掏出手机准备看消息。

指尖刚触亮屏幕，就发现顶端的信号一直断断续续跳着，转圈，消息死活出不来。

她手机型号太旧，平常信号都不好，暴雨裹挟着雷电，街边线路受了干扰，整片区域的网络几近瘫痪。

她划了两下屏幕，页面反复转圈加载，始终刷不出新的聊天记录，消息还停在刚暴雨时她发的那句：

【下暴雨不用来接我。】

她抿了抿唇，暗自叹气，这破雨天，连联系池予都做不到了。

店里静得吓人，她无端有些心慌，不知是因为这烦人的雨天还是联系不上的池予。

安静没维持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粗鄙的笑骂，由远及近地撞进耳中。

“这鬼天气，他妈的路都没法走。”

“先找个地方坐坐，顺便买包烟，心里真是不舒坦。”

“也就这家还亮着，走，等雨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