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别他妈墨迹了!”
几道男声吵吵嚷嚷,酒气和咒骂隔着玻璃都能飘进来。周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抬眼望向店门口。
雨帘模糊了人影,可那张臃肿又带着几分阴狠的脸,她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朱大敞。
之前烧烤店找她麻烦,想让她陪喝酒,但被她毫不留情一脚踢到命根子,最后逼得对方狼狈结账的那个男人。
此刻他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同伴,一行人脚步沉重,目光直勾勾锁着店内。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绛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了,他认出来了。
王雅新和徐宁早就下班,店长也不在,整个便利店乃至方圆两公里可能都没人。
暴雨封路、积水堵死街巷,手机没信号,连给别人发求救信号都做不到。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电光火石间,她没有半分犹豫,藏在收银台下方的右脚悄然挪动,鞋底精准抵住柜门内侧的无声报警键。
咔哒一声轻响,细若蚊蝇,完全被雨声盖过。
这套警报装置独立供电、无声触发,后台第一时间向辖区内派出所推送定位与异常预警。做完这步,她收回脚,心里悄悄稳住,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延,撑到救援赶来。
朱大敞死死盯着收银台后的她,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怨毒与戾气。这臭娘们儿的脸他死死刻在脑子里,外表看着不显山露水,下手狠得要命。
上次她戏耍他,害得他在兄弟面前丢尽了脸面。
身后的几个跟班跟着进门,他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十分有默契地分散开来,两人堵死店门,余下的人守在货架两旁,彻底堵死了周绛所有的退路。
狭小的便利店,瞬间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
周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武力上她占不到半点优势,硬碰硬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她压下心头的警惕,收敛锋芒,摆出店员职业化姿态,语气平缓:“要买什么,烟在左侧。”
她不想主动激化矛盾,可朱大敞压根不吃这套,他一步步逼近收银台,肥厚的手掌重重撑在台上,烟味混着雨水的腥味扑面而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眯起。
“操,还真是你。”
他笑了下,故意凑近了些:“怎么,烧烤店干不下去,跑这来了?那晚踹老子一脚,老子还记着呢。小贱人,你猜怎么着,老子回去尿了三天血。”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怨毒,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对方手里,周绛胸腔一紧,头皮发麻。
她刻意收了平日的冷硬,声音柔和些,主动顺着对方的话退让:“上次的事,是我做得过激了,是我的不对。”
她抬眼看向朱大敞,带上几分服软的意味:“既然这么巧遇上,也算缘分。外面雨这么大,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请各位抽包烟,就当是我赔个不是。”
她故意抛出台阶,想着能拖一秒是一秒。
周围跟班面面相觑,朱大敞积怨太深,又借着酒劲上头,压根不想接这个台阶。上次才被她狠狠坑了一次,这次压根不上钩。
“呵,现在知道怕了?”他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依旧阴鸷,“赔个不是就完了?老子那天晚上差点废了,你一包烟就想打发?”
他视线陡然扫到收银台那部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旧手机。
周绛见状心头一紧,抬手想把手机收回来。
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朱大敞眼疾手快,粗壮的胳膊越过柜台,大手一挥。
手机被狠狠扫飞,径直越过柜台,重重砸在门口积水的地砖上。屏幕当场碎裂,挣扎闪烁两下后,彻底黑屏死机。
最后一丝联络外界的可能被彻底掐断。
朱大敞笑容愈发狰狞,“还想找人?你当我还会上当?现在没辙了吧。”
“今天你要是跪下来道个歉,再陪老子喝两杯,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他视线移到闪着红灯的监控上,“你敢报警试试,你看这下雨天是警察来得快,还是老子先办了你!”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了耐心,不再做口舌纠缠。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并拢双腿,眼神凶劣:“我告诉你小贱人,今晚咱们新账旧账,一次性算干净。”
周绛知道绝不能踏出收银台半步,这里是监控正对区、无死角、全程录像,只要她不走出去,今晚就算真的栽了,事后也有证据报警。
她脊背绷直,退无可退,后背已经贴上冰冷的墙壁。
掌心冷汗层层,悄悄摸进口袋,扣住了随身带的小刀。但她死死按住,绝不亮出来,也绝不先动手。
他手猛地探过柜台,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周绛小臂,用力往外拖拽。
他目的再明显不过——要把她拉出柜台,到了监控盲区,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巨大拉力袭来,周绛半个身子被扯得前倾,脚下踉跄,差点跌出柜台。她咬紧牙关,一只手死死扒住柜台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放开。”她声音褪去方才的柔和,脚下死守方寸之地。
一旁的跟班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去掰她扒着柜台的手指,有人探着身子上前拉扯。
数道蛮横的力道层层叠加,周绛感觉浑身都要被扯断,胳臂已经发麻,快要脱臼。
池予的身影从她脑中一闪而过,警察远在途中,只有他了。
就在她手脱力,身体即将被拽出安全区的瞬间——
“砰!!”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狂风暴雨瞬间席卷整间店铺,巨响震得货架微微颤动。
众人还没来得及转头,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被拉扯的周绛,视线只捕捉到一道漆黑的残影裹挟着雨雾冲进来。
他没有停顿,目光锁死周绛被拉扯的手。
最先动手的朱大敞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下一秒手腕被死死扣住,伴随一声刺耳的骨节弯折声。
朱大敞惨叫出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力,疼得他浑身痉挛,无法动弹。
旁边两个跟班刚反应过来,腹部就被狠狠一踹。余下几人迅速围上来,池予身形利落,动作又快又狠。
拳脚起落间,闷哼与痛呼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人群接二连三倒地,蜷缩在地上哀嚎打滚。
池予还不解气,准备继续。
“别打了!”周绛出声制止,喘着粗气,额头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别打了……有监控,要打换个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