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在十月金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当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并肩穿过走廊，空气里总会泛起一阵微妙的波动。低年级的女生会突然放慢脚步，装作在系鞋带或整理书包，直到那两个身影从身侧经过。有时，小矮星彼得会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捧着他们落下的东西，而莱姆斯总是走在最外沿，嘴角挂着无奈却又纵容的浅笑。

“你听说了吗？上周他们闯进了禁林边缘，还带回来一根夜骐尾巴毛。”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在早餐桌上低声说。

“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上周还被费尔奇追着跑过整个八楼呢！我亲眼看见的，他们用了某种咒语让所有盔甲都开始跳舞。”另一个女生接话道，眼睛亮晶晶的。

至于“他们”指的是谁，在霍格沃茨已经几乎不需要说明。小天狼星俨然不知自己已经快成整个学校的话题中心了，但詹姆对此接受良好。

十月第三个星期四的夜晚，月光稀薄，秋风卷着落叶刮过城堡外墙。

“我说，这绝对是个传说。”詹姆压低声音，隐形衣下挤作一团的他们正贴着走廊墙壁前进。“你们自己想想，一个连通到湖底的秘道——这不比我们上次发现的废弃教室有意思多了？”

“你确定那个秘道入口真的在四楼那幅傻乎乎的巨怪芭蕾舞像后面？”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但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

“今晚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詹姆咧嘴一笑。

莱姆斯叹了口气，跟在最后面：“如果那幅画像其实是费尔奇设的陷阱呢？我敢打赌他最近布置了不少新玩意儿。”

“那就更好玩了。”詹姆和小天狼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在四楼的走廊拐角找到了那幅画像——一位穿着天鹅裙的巨怪正以极其笨拙的姿态试图转圈。詹姆用小天狼星提供的咒语念叨了一遍，画像突然向左滑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

“我打头。”小天狼星说，率先钻了进去。

然而他们往下走了还不到两分钟，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尖锐而愤懑。

“……你根本不明白，莉莉！”

“我当然明白。”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西弗勒斯，我明白得很。你最近一直在和埃弗里他们混在一起，我上星期亲眼看到你从图书馆禁书区出来时——袖子底下藏着什么？”

“那是——”

“那是什么根本不需要你告诉我。我看得出来。那些咒语不对劲，西弗勒斯，你心知肚明。”

詹姆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看向其他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小天狼星冲他挑了挑眉，做了个“继续听”的口型。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莉莉。”斯内普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莉莉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今天都不冷静。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西弗勒斯。”

脚步声渐近，四只掠食者飞快地挤回阴影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上方经过，莱姆斯瞥见了一头红发飞快地掠过。

然后，一双黑眼睛直勾勾地撞上了小天狼星的目光。

斯内普本人正站在石阶下方七八级处，手里攥着一本书，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但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波特。布莱克。”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碾出来的，“偷听？符合你们一贯的下三滥作风。”

“你这个下三滥的爱好倒是奇特——大半夜在废弃秘道里跟女孩吵架，还用得着惊动整座城堡。”小天狼星慢悠悠地摘下隐形衣的兜帽，冲斯内普歪了歪头。

斯内普握紧了手中的书，魔杖已经抽了出来。

詹姆几乎在同时拔出了魔杖，一道缴械咒精准地击中斯内普的右手腕，那本书飞出去砸在墙上。“鼻涕精，你就这点本事？”詹姆轻蔑地甩了甩魔杖。

斯内普踉跄后退一步，攥紧了魔杖又扑上来。小天狼星侧身一让，一道束缚咒把斯内普的小腿缠在一起，让他绊了个趔趄。莱姆斯在后方叹了口气，随手一个障碍咒挡住了斯内普试图反击的昏迷咒，魔咒偏离方向打在石壁上迸出一簇火星。

“三个人打一个，你们——”

“你也可以叫你的食死徒预备役朋友们来帮忙啊，”小天狼星懒洋洋地晃着魔杖，绕着斯内普走了半圈，“可惜今晚他们不在，是吧？”

斯内普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嘴唇翕动着想念什么咒语，但詹姆更快——“统统石化”——斯内普的右臂僵在半空，魔杖差点脱手。小天狼星轻巧地一挥手把他魔杖打掉，魔杖滚落在石阶角落里。

碾压式的三对一。

詹姆冲小天狼星挑了挑眉，两人交换了一个“也就这样”的眼神，魔杖稍稍垂下，打算嘲讽两句就走。斯内普撑着墙站起来，右手被石化了垂在身侧，黑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幽深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从袖子里探出一截，指间夹着一道暗绿色的光。

没有念咒。完全无声。

那道绿光比任何一次缴械咒都更快地划破了昏暗的秘道——

小天狼星甚至没来得及侧身。

绿光击中了他的左肩，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向后栽倒，脑袋磕在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小天狼星！”莱姆斯冲上去扶住他。

詹姆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再次举起魔杖，但斯内普已经从角落里捡回自己的魔杖，退到了石阶深处，脸上带着某种疯狂后的苍白。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般的猫叫，费尔奇提着一盏油灯冲了过来，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皮皮鬼。

“半夜不睡觉——打架斗殴！使用非法咒语！”费尔奇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统统、统统到我办公室来！”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又看了一眼詹姆——詹姆脸上的表情在昏暗中几乎能杀人。

“是你先出的手。”詹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在燃烧。“你用的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把那本掉落的书往袖子里一塞，回过头去面对费尔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医疗翼的早晨比往常拥挤得多。

小天狼星醒来的时候，床头柜已经快要放不下东西了。三束用学院颜色缎带捆着的花，一盒巧克力蛙，至少五封叠成纸鹤的信件，还有一只装满了滋滋蜜蜂糖的罐子，罐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扭扭捏捏：“布莱克学长早日康复——一个二年级的格兰芬多。”

庞弗雷夫人叉着腰站在门边，表情介于无奈和恼怒之间。

“从早上七点起就有人‘路过’门口。”她压低声音对前来探望的詹姆说，“我不得不把门锁上了。你——”她指指詹姆，“看完了赶紧走，不要再引来更多人。”

詹姆和莱姆斯挤到床边。詹姆捡起那只蜂蜜罐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咧嘴笑起来：“可以啊小天狼星，你这是在医疗翼开了个粉丝见面会？”

小天狼星虚虚弱弱地白了他一眼，脑袋里那种昏沉感还在，像被人塞了一大团棉花。“闭嘴……这都是冲着你来的吧？我替你挨了咒语你还沾光——”

“那束黄玫瑰肯定是冲我来的。”詹姆笃定地说，把花举起来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