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储备。”彼得小声补了一句。

“对！学术储备！”詹姆一拍桌子，把莱姆斯手里的书都震得晃了一下，“你想想，斯内普要是吃下一颗能让人打三天嗝的糖豆，他在魔药课上还怎么装深沉？他每打一个嗝——”他做了个夸张的捂嘴动作，然后自己先笑得往后一仰。

莱姆斯无奈地合上书：“你把零花钱花在斯内普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值。”詹姆言简意赅。

小天狼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现在对怎样捉弄斯内普没有兴趣。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田野上覆着一层残雪，天空灰蒙蒙的，偶尔有几只乌鸦从低空掠过。他把手伸进领子里，指尖碰到了那枚银片的边缘，凉了一下。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被一层初雪覆着，远远看去像一整个巨大的、被点亮的蛋糕。晚宴上人声鼎沸，长桌上摆满了烤鸡、土豆泥和冒着热气的南瓜汁。

小天狼星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切着盘子里的烤肉，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即使郁闷，腰板依旧挺直，动作优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他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詹姆在旁边跟莱姆斯讨论魁地奇新战术，彼得在跟低年级男生抢最后一块布丁。周围很热闹，但他觉得自己像一座被罩在玻璃罩里的孤岛，外面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听不真切的嗡鸣。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点着蜡烛，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天狼星走在人群的后半段，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等。

他走过一段没有窗的窄廊时，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双手，从侧面的凹室里准确地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拉了进去。

他猛地绷紧——但下一瞬他闻到了那股忍冬香。

塞薇娜把他拽进凹室深处，这里的蜡烛光完全照不进来，只有从走廊方向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几步之外就是喧闹的人群，脚步声、说话声、笑声，隔着几英尺的距离涌过去，只要有人稍微转一下头就能看见凹室里的动静。

"你——"塞薇娜压低声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堵住了。

小天狼星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过她围巾边缘的细软绒毛，呼吸又重又热，喷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塞薇娜几乎被箍得有点发疼。她下意识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小天狼星反而收得更用力了，像是要用骨血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小天狼星，"塞薇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你放开，走廊上有人——"

她的话被截住了，因为小天狼星在她颈侧蹭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在那儿，呼吸一下一下地撞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她的手推在他胸口，隔着毛衣和银链，能感觉到他心跳砸在掌心上的力度——又快又乱，跟她认识的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小天狼星判若两人。

塞薇娜的动作顿住了。她感觉到小天狼星的指尖抵在她后背的蝴蝶骨上，微微在颤。人群中有人笑着从凹室外面走过去，脚步声很近，近到能听见谈话的内容——“……明天第一节什么课？”“变形术吧……”“完蛋，麦格教授假期里布置的论文我还没写——”

脚步声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塞薇娜的手慢慢从小天狼星的胸口上滑下来，她没再推他。过了几秒，她抬起手，极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两下，像是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大型犬。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刚才软了那么一点点，但仍然是淡的，像在问一件普通的事。

小天狼星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没有抬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哑：“你没看我。”

“我在忙。”

“你每次都这么说。”

塞薇娜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还搭在他后背上，停住了，然后慢慢向上抚了抚，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轻，像是风落下来的时候蹭过草尖。

“抱歉。”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小天狼星终于抬起头来。凹室里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有光在转，像被砸碎的星屑。"那你——"

"查尔斯在给我看一些东西。"塞薇娜说，"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看。所以我没有叫你进来。"

她望着他，目光平稳，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有收回来。

小天狼星咬着后槽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又把脸埋回去了。这一次埋进了她肩膀侧面的毛衣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下次至少看我一眼。一秒就行。”

塞薇娜语气有些无奈，“一秒能干什么。”

“能让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她没再回答。但她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动了动，又揉了揉他的发根。走廊外面又有人走过来了，笑声离得越来越近。塞薇娜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人来了。”

小天狼星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他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凹室的阴影重新把他裹了进去，只留下塞薇娜半边身子被走廊的光线浅浅地照亮。她转过身，理了理被蹭乱的围巾和头发，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瞬，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

小天狼星没看清，但他猜那两个字是"明天"。

然后塞薇娜走出了凹室，汇进了走廊末尾的人群里，步子平稳，姿态从容，好像她只是落后了几步的普通女生。

小天狼星靠在凹室的墙壁上，胸口那片被挤压了一整个下午的铁锈般的闷堵慢慢松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后腰毛衣的触感，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揣着口袋大步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公共休息室里人还不少。詹姆、莱姆斯和彼得占据了壁炉前的沙发，正在讨论什么。小天狼星推门进来的时候，詹姆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你——”詹姆指着他的脸，“你那张脸一个下午加晚上都是垮的，我还以为你要去跳黑湖了。你现在怎么——”他又指了指，夸张地来回比划，“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你表情怎么变了？”

小天狼星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把自己也扔进沙发里，往靠背上一仰，翘起腿来，嘴角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我刚才出去透了个气。”

“这效果也太好了吧？在哪里透的气，我也去试试。”詹姆凑过来，眼睛眯起来，“小天狼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他的声音猛的止住了。

莉莉·伊万斯笑着和艾比一起走了进来。

小天狼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把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暖融融的灯光，胸口那枚银片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