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道:“她身上只背了一条人命的业力,之前的王老三夫妇,鲁大勇一家,乃至张大牛,李二狗应该都不是此鬼所为。”
金镶玉再次看向吊死鬼,声音冷了几分:“你还有同伙作案?”
吊死鬼浑身发抖,舌头在嘴边晃来晃去,就是不说话。
魏独秀上前一步喝道:“再不说,我即刻把你打个魂飞魄散!”
闻言,吊死鬼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鬼眼里忽然涌出两行血泪,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了你们会信吗?我说了我只杀了该杀的人,你们信吗?”
几人对视一眼。
金镶玉示意龙傲天退后,放缓语气:“我们太玄宗就是为此事而来,无论人鬼,若有冤屈都可尽数道来。”
吊死鬼半天才平静下来,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如你们所见,我只杀了石墩子一人,就是他和他婆娘把我逼的上吊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杀他们是天经地义,是血债血偿!其他的那些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我知道,他们死的可都不冤。”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
“石墩子?”魏独秀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男尸,立刻追问:“就是你刚杀的这人?你既说是他和他婆娘把你逼上吊,你又是谁?难道生前是这村里的人?”
吊死鬼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我叫陈刘氏,是村里人,死了……死了五六年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事:她在爹娘死后嫁到桃源村,却丈夫早死,儿子也死了,村里人议论她克夫克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石墩子的婆娘就是一众人中骂她骂的最凶的一个,两家住的相邻,石娘子天天堵在她家门口骂她是扫把星,说她是来克整个村子,陈刘氏虽孤身一人,却也不甘示弱,吵吵嚷嚷也过了四十多年。
直到某天晚上,陈刘氏刚将骂骂咧咧的石娘子关在门外,就又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本以为是石娘子死缠烂打,陈刘氏怒气冲冲打开家门,谁料门外的是一身酒气醉醺醺的石墩子,见房门打开,石墩子立刻□□着扑了上去……
那一夜,陈刘氏家不住传来□□和怒斥谩骂,周边的草屋却十分安静。
第二日,陈刘氏就在自家堂屋的房梁上搭了绳子。
“我吊死以后,怨气不散,就一直在桃源村里徘徊。这些贼男人自己作孽,事到如今也到了他们该一报还一报的时候了,反正已经是鬼了,不如把老娘该报的仇报了。”
“先把她关在塔里。”
金镶玉沉吟片刻,对其他人说道:“今晚的事先别声张,我们先回去。”
……
夜里,明嫣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吊死鬼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快到子时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龙傲天的厉喝:“谁?”
紧接着是符咒划过的声响和一股浓烈的阴气,里屋的金镶玉,魏独秀,温柔明嫣四人惊醒后翻身下床,各自抓起剑往外冲。
村长家院里,龙傲天和裴玄礼正和一团湿淋淋的黑影缠斗,这黑影身量不大,像个十来岁的少女,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草和淤泥,每动一下都有股腐烂的井水味道弥漫开来。
是水鬼。
金镶玉等人赶到,六人合力将水鬼制住,这水鬼被捉后并不挣扎,只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明明已是魂魄状态,它身上却还是有类似水的东西从她身上不停地往下滴,很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可见生前怨念极深。
明嫣蹲下来看了看,心里一紧。
这水鬼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脸泡得发白浮肿,但依稀能看出生前的轮廓,是个清秀的姑娘。
金镶玉:“怨鬼出袭不为作乱害人,反倒直直往修士的屋里闯……你是来救刚才那个吊死鬼的?。”
水鬼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发抖。
“你不用怕,我们不伤你。”
明嫣忍不住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水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浑浊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鲁招娣。”
明嫣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魏独秀:“鲁招娣?你和村尾的鲁大勇家是什么关系?鲁大勇一家三口死在井里,你又是水鬼……”
小梅又不说话了,只是呜呜咽咽的哭,但她已经成了鬼,并无实体,自然也是没有眼泪的。
明嫣走过来,仔细打量了鲁招娣一番,忽然问了一句:“你是盼娣的姐姐,鲁大勇的大女儿?”
鲁招娣闻言,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难以置信,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几人听的一头雾水,魏独秀道:“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要不先把她也关进玲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