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在老妈威压下不情不愿换衣服出门。
昨天那件粉色纱裙还在脏衣篓里扔着,她看得眼热,赶紧移开视线,随便抓了件条纹上衣换上,戴个黑框眼镜松松垮垮出门。
和老妈在沙滩边漫无目的走着,被问到在这边学习生活得怎么样,她就胡乱应付着,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林老板的中餐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店里了,林右平拿着菜单站在面前操着广普笑眯眯开口,
“今天带姐姐过来吃噢?”
利落点了几个熟悉的菜,有点腼腆,“这是我妈妈。”
“哎呀唔好意思,妈妈真年轻,母女俩都是大美人诺!”
蒋女士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笑容抑制不住,一个劲虚伪推脱。
店里的环境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有桌上小瓷瓶里的花从白粉变成了紫色。
可能时间太早了,今天店里人还很少,只有她们一桌客人,菜上得特别快,蒋女士看着椰奶章鱼嫌弃得直皱眉。
顾舒低头干饭,感觉林老板手艺明显退步,味道没上次好,一边兴致缺缺地望着周围墙上的涂鸦。
这是……
她看着新贴上去的画。
几种色块拼凑出一只长着腿的鲸鱼。
是那天的画。
她眨眨眼,忽然没了食欲,放下勺子。
“怎么了?”蒋女士放下手机,紧张开口,“这个也不想吃吗,那我们换一家?”
“不吃了,”顾舒面无表情,“我们回家吧。”
……
蒋言望着女儿,沉默不语。
良久,她神色复杂开口:“你就这么喜欢他。”
“为了一个男人要闹绝食?”
顾舒不知道怎么回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
“我……我不知道怎么了,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蒋言叹气,认输着站起来,“他住哪?”
“?”
“什么?”
“我问他住哪,你不知道?”
顾舒手足无措望着她,“我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感觉,要再不去找他说清楚,你非得饿死在这破岛。”
“带路。”
蒋女士雷厉风行站起身,先去前台结账,然后过来看着顾舒,一脸现在就要找人清算的模样。
“现在?”
顾舒看了眼自己,黑框眼镜、皱巴巴的条纹上衣,裤子也是家居裤,松松垮垮,幸好出门前记得洗了把脸。
“带路。”
“噢,好。”
她忙不迭拿手机,掀开店门口塑料珠串。
死寂的内心突然又开始跳动,燃烧着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万一呢,万一可以呢。
扭头期期艾艾开口“妈,你要怎么跟他说呀?”
她揪着发尾绕圈,神情肃穆又神圣,“其实他人挺好的,平时也挺照顾我的,你别看他昨天那么凶,其实平时真不这样,你别太凶了……”
蒋女士扭头,斜眼瞥她,
“哟?活了?”
仿佛在问上一秒你还奄奄一息要死不活一提到他你就如春火燎原生生不息了?
“呵呵。”
顾舒:“……”
蒋女士伸手阻止她解释,示意闭嘴,你老娘心里有数。
“噢。”
顾舒低头,乖乖在前面带路,这是去何屿别墅那条路,她只去过一次,竟然神奇地把路线熟记于心。
这个点不知道起床了没,要是像上次那样撞见他刚洗完澡那多尴尬。
等会儿还是不进去就在门口好了。
她现在不是很有勇气面对他。
……
十分钟后。
林湾公寓5栋15号。
顾舒带着老妈站在房子门口。
这人不爱关门,院子外面的大门又是敞开着。
蹑手蹑脚穿过碎石子路,院子里草坪如故,但之前那个白色秋千不见了。
“妈,来。”她小心招手。
蒋言站在大门外,迟疑着踏进来,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儿女都是债。
放下包袱从容不迫走进去,审视地打量着小院的装修。
……
约等于没有装修。
没有任何能透露主人品味的东西,就连草皮也是别墅区最常见的海滨雀稗,所有的东西都公式化、冷冰冰。
顾舒凑在耳边窃窃私语:“等会儿你就装作自己来的哦,我在门口等你,你们在客厅说话我能听见。”
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别太尖锐,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拒绝我。”
大眼睛忽闪忽闪放电,“谢谢妈妈。”
蒋言点头,一阵无语。
“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没了,谢谢妈妈。”
她高贵点头,伸手按门铃,顾舒闪到一边躲起来。
“叮——”
铃声结束也没人开门。
蒋言接着按,
“叮——”
还是没动静。
过了几分钟,深棕色大门打开。
何屿穿着件黑色t恤站在门口,身型修长,神情莫辩。
顾舒的角度看不到他眼睛,只能隐约瞥见男人锋利的五官线条。
他太高了,像座黑色的山堵在门口,显得有些生人莫近。
何屿看着堵在门口的贵妇人,声音懒散,
“您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