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顾舒妈妈。”
目光里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平静审视着眼前青年。
长得还不错,高高帅帅,确实容易招女孩喜欢。
何屿沉默一瞬,手指微微握紧了门把手。
两秒之后,他侧过身,“请进。”
蒋言优雅点头,侧身跟他走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空旷、冷淡。
蒋言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打量周围,屋内极简,深灰大理石瓷砖,经典性冷淡风装修,玻璃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是海洋科普。
她收回目光。
何屿也闷不作声,倒了杯热水放在蒋言面前,又默默起身“唰”地一声把窗帘拉开。
屋内光线一下明亮。
蒋言抿了口热水,语气和善,
“小何,我经常听舒舒提起你。”
“是吗,都说什么?”
“说你脾气好,平时特别照顾她,帮过她很多忙。”
“?”
何屿眉毛一挑,一个字都不信,斟酌开口,“应该的。”
“在这边工作多久了,还习惯吗?”
“快四年了,还可以。”
“你今年多大?应该是比舒舒大吧”
“阿姨,我27。”
“哦”蒋言点点头,“大五岁,也还好。”
“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
“你家里……”
“叮咚——”
微信提示音猛地一响。
顾舒躲在门外猛扣手机,让你去问话没让你调查人家户口本啊!!一副见女婿的架势是肿么回事!!
蒋女士,你冷静一点!!
蒋言拿起手机一看,果断锁屏静音,无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接着扬起笑容,看着面前的青年,
“小何啊,最近是不是和舒舒闹矛盾了?阿姨没有要插手你们年轻人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心里怎么想的。”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们年轻人主意大,都有自己的主见,可当局者迷,难免会弯弯绕绕搞不清楚。舒舒是被家里宠大的,虽然脾气有时候坏了些,但是没有坏心眼。”
确实脾气坏。
何屿心里想。
“我和她爸都是很开明的,家世啊年龄什么的我们都不在意,只要她喜欢我们就支持。”
她歇了口气,润了润嗓,“所以你不要有压力,也不用为这个担心。”
说完了,看着面前的帅小伙。
顾舒躲在门后,扒住扶手,这个位置刚好能隐隐约约听见屋内对话。
紧张等待回复,她感觉自己心率绝对上180了,快得可怕。
何屿眸色因为背光显得很深,从深棕变成了漆黑,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开口说话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阿姨,您误会了。”
顾舒竖起耳朵,
“她和我之间,只是玩玩而已。”
声音冷淡,波澜不惊。
“……”
什么意思。
当时顾舒的脑子是一片嗡嗡声。
身体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
就好像踩在悬空的楼梯上,每一步都心惊肉跳,她以为最慌的不过是一脚踩空,已经吓得浑身发凉……
结果发现最恐怖的还在后头———
因为下一秒,
整段楼梯直接塌了,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坠入无底深渊。
她被判了死刑。
当时她动作肯定很傻。
因为她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像刚组装完成的机器人一卡一卡走出小院。
是很想哭的,酸涩的感觉涌上来,冲击她的喉咙。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狠狠咬了自己手掌一口,留下清晰可见的牙印,毒辣的痛感反上来压过喉咙的酸涩。
还是很想哭,内心一阵绝望。
原来他只是玩玩。
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与众不同。
原来她真的只是被当乐子而已。
最绝望的是,这男人好像真这么无情。
眼眶泛酸。
她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也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远离这里。
越远越好。
跌跌撞撞跑出去,眼泪没忍住流下来,视线模糊一片。
走出林湾大门时,和一个黑裙红唇的女生擦肩而过。
对方回头看她一眼,目光诧异。
顾舒轻而易举认出了她是谁。
是苏晏婷。
所以急着跟她撇清关系当然也有这个女生的原因吧。
正宫来了,其他人当然得乖乖滚蛋了。
她快憋不住喉咙里那股哽咽了。
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点开手机,给禾冉拨过去,奔跑着喘不上气,一步都不敢停。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国内还是凌晨,禾冉声音懒散,顶着鸡窝头,在黑暗中虚着眼睛看屏幕。
“喂?舒舒”
“……”
“怎么不说话?”
顾舒肩膀耸动,用气声说,
“我……有点难受。”
“啊?你在跑步吗?发生什么了?”
禾冉猛地掀开被子,寒气乍然侵入,旁边躺着的男人被冷醒,迷迷糊糊伸手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