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那句话前,何屿自己其实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他也实在觉得这话有点儿肉麻,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对第二个人说出口。
所以别看面上镇静自若,其实手心都在出汗。
直到小姑娘眨巴着清澈的杏眸问出这句话,
。
他忽然就很想笑。
于是也没控制住,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笑,带着上半身都在轻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就像把流浪的小奶猫捡回家,它每天抓得你满手血痕,人人都说这猫无可救药劝你早点扔了换个性格好的,你转头骂人家少放屁别嫉妒我的猫力气大。
突然某一天,小猫看着你靠近,终于没有哈气,而是用亮晶晶的眸子打量你,然后对你歪着头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你也会笑的,因为你知道离摸到小猫肚皮的幸福日子不远了。
顾舒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期待逐渐僵住,看着男人从胸腔发出闷笑。
一抖一抖的,看着她的心也跟着节奏抖。
“......”
“什么意思啊你?”
男人唇角还挂着浅淡笑意,整个人气场都变得愉悦,带着顾舒也跟着放松下来。
更衣室内,灯光暖黄。
他的影子牢牢笼罩住顾舒全身,逐渐向小姑娘低下去。
“我的意思是,”男人声线低沉沙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隔壁包间突然发出一声让人心颤的巨响。
紧接着,一片白茫茫的泡沫从两个包间顶部落下来,像雪一样霸道地在半空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缓缓覆盖在翠绿松枝上,落在瓷砖上,也落在她头发上。
她感觉自己被泡沫压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一万个想法,
喉咙晦涩。
现在开口应该能去给迪士尼的鸭子配个音。
她不是很能接受自己那么丢脸,也懒得组织什么语言,
垫脚尖,
试探着伸手,
搂住男人的脸,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唇。
看着男人duang大一只突然在她手下僵硬成石头,她内心的胜负欲得到奇异的满足。
何屿怔了两秒,视线凝固,
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食指在布满水光的唇瓣上轻擦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快速品尝了一下。
极具探索精神地说,
“居然真的是甜的。”
互联网诚不欺我。
男人喉结滚动。
沉默着把人捞过来,按住后脑勺吻下去。
是全包围,顾舒被按着动都动不了那种亲。
“......”
几分钟后,手脚发软,全靠对面力量支撑才不至于往地上倒。
她感觉自己离断气不远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地道的伦敦腔,
“有人吗——有人吗?”
男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扭回顾舒的头,气声道,
“专心。”
“......”
你大爷的。
屋外的人又敲了两下门,
“抱歉,实在不好意思,这罐剃须泡沫突然出问题炸开了,弄到你这间来了,我叫了工作人员过来处理,方便开下门吗?”
“......”
顾舒忍无可忍,冲着肆意扫荡的入侵者狠狠咬下去。
男人发出闷哼。
不情不愿睁开眼,眸子里染上一层墨色。
然后磨着牙尖懒懒散散开口,
“怎么了?”
“开门啊!”
何屿意义不明对着她,
“你确定?”
“?”
顾舒顺着男人视线,迟疑着看向镜子,
镜中人发丝凌乱,衣服被掐出印子,两腮薄红,眼角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珠。
像那什么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
男人对她真诚眨眼。
“我就说不能开吧。”
...............
最后当然还是开了。
但考虑到这一秒开门,下一秒水疗中心左手边第一间更衣室里发现一对男女在XX的新闻就会传满整个酒店这件事,
他们最后是趁着门外的人一头雾水叫人开锁的时候偷偷溜走的。
那叫一个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偷鸡摸狗蹑手蹑脚......
反正是何屿长这么大第一次。
还挺新奇。
但老实说,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会夸一句景色不错。
下午五点,
他坐在落地窗边,摩挲了两下手机。
然后把手机扔桌上。
虽然十分钟前才亲眼看着人回房间,并在离开前提出想要一个晚安吻然后被人啪的一声摔门而去,
但是已经十分钟了,要不要问一句在干嘛?
纠结看过去,
踌躇——
像是指望那手机突然摇身一变变成某位小姑娘的脸。
“咚咚——”
手机响了。
飞快拿起来一看——
邱蓦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