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声音听着比平时还寒气森森,给对面邱医生吓了一大跳。
今天临下班突然有个病人,急诊人手不够,他白大褂都脱了硬是被急诊的人抓过去帮忙抢救。
一忙就忙到晚上,耽搁了约会。
怎么滑跪禾冉都不理。
心里凄然一片,想起上周刚跟何屿说了他和禾冉的事,就想着找好兄弟诉诉苦,结果发现兄弟也不乐意搭理他。
“你又怎么了?也跟那妹妹冷战啊?”
何屿顺着对面淡淡应了声。
也不是说为了安慰对面所以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他没那么善良。
主要是,他心里总觉得这件事还没牢靠,不能到处声张。
就像小时候他妈爱看的清宫剧,妃嫔有孕第一件事就是要藏起来,大喜事总要等到尘埃落定才敢告知别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的一点点糖,在彻底写上他的名字之前,还是藏起来比较安稳。
“唉,兄弟,我懂你。”
“别太难过,男人谈恋爱得主动,你别端着架子等人家小姑娘来哄,得放下身段耐心点主动沟通,知道不?”
何屿品了下,感觉这人难得说了点有用的。
于是懒洋洋嗯了声,勉为其难准备安慰兄弟两句。
“咚咚——”
这回响的是门。
捏着电话不急不忙去开门,多半是学校那堆小孩又过来找他。
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天天缠着他。
不耐烦拉开门——
门外站着位小姑娘。
他家那位。
顾舒抱着电脑,扎着个松散的丸子头,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风衣,几缕碎发垂在兔子胡萝卜睡裙上,对男人眨了眨眼。
“来找你玩会儿?”
“......”
他迟疑了一秒,伸手接过电脑,侧身让人进来。
电话里的邱医生听着对面莫名其妙没动静了,纳闷道,
“人呢?”
“伦敦长途这么卡?”
顾舒顿住,狐疑地扫视一圈,
“谁在说话吗?”
何屿干脆利落按断电话,面不改色,
“没事,不重要。”
兄弟会理解的。
把电脑放桌上。
转身立在小姑娘面前,看着进屋后就束手束脚的人,嗤笑一声。
“知道木乃伊不?”
顾舒茫然抬眼,
“啥?”
“你现在去开罗博物馆都不用门票,人家估计还得给你点演出费。”
?
“......”
顾舒翻白眼,心里那点闯入男人房间的旖旎之情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
一屁股坐在落地窗前椅子上,对着男人嫌弃道,
“你这视野很一般啊。”
“那去你房间看?”
“......”
“倒也没有这个意思。”
何屿唇角微勾,在小姑娘对面坐下,心情很不错。
“抱着电脑来是什么意思,大晚上来我这学习?”
顾舒一脸正色,
“没错,后天早上就到我讲了,我这不是来找往届状元辅导一下。”
“状元辅导要收费。”
顾舒眨眨眼,眼神真诚,
“女朋友也要收费吗?”
男人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女朋友收双倍。”
“......”
顾舒起身,拿电脑,要跑。
何屿轻笑出声,长腿两三步迈出去,把人堵在门口。
捏住小姑娘的手,像第一次知道原来原来人类有五根手指那样,很耐心地每根轻轻捏一下。
顾舒怒目而视,
“摸手收费!男朋友双倍!”
何屿眼睛都没眨,
“银行卡密码是xxxxxx手机密码也是这个,支付宝密码是我三围,要不要一起告诉你?”
“?”
顾舒眉毛扬到额结节,
“你用自己三围当密码??”
男人胸腔发出共鸣,没忍住闷笑出声,
“说什么都信啊,傻子。”
乱七八糟揉了下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认真道,
“密码都是同一个,手机可以随便看,卡也随便刷。”
顾舒拍开男人的大手,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仰着下巴嘟囔,
“谁要刷你的卡,我爸以前也像你这么大言不惭说随便花,结果呢,真刷了没两天就来哭穷,你那点积蓄够我花几天......”
何屿垂眸,看小姑娘神情气愤地靠着墙壁嘚吧嘚吧吐槽她爹,有点不真实。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某一天,他会和某个人咫尺之遥,把人圈在怀里,听对面絮絮叨叨讲一些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的废话。
然后还听得有点同仇敌忾了,在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点头,跟着附和。
“确实过分。”
顾舒眼睛亮了,
“是吧!哪有这么当爹的!他还有更......”
原来爱情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他曾在某张发黄的扉页里看到一句话:爱情这种东西,一个世纪也就出现寥寥几次。
他从来没想过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于是心里一动,柔声道,
“明天有安排吗,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