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老天爷很有面子地给了个大晴天。
七月到了尾声,早上五点天光大亮,微渺的阳光在薄雾未消散时就映上窗棂。
何屿带她来的地方是海德公园,公园坐落在市中心,离酒店大概十分钟车程。
早上九点,阳光最好的时候。
公园里人声鼎沸,黑袍修女抱着圣经路过草坪,湖畔长椅上三三两两坐着很多人,大部分年轻人安静坐着在看书。
公园后面有座教堂,好多基督徒特意早晨来湖边祷告。
“冷不冷?”
男人自然地牵起小姑娘的手,捏了捏。
早上九点,阳光最好的时候。
顾舒也没懂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捏手,还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
但一双大手干燥暖和,确实挺舒服,于是红着耳垂默许了。
两人沿着湖畔石板路慢悠悠走着,看深深浅浅的光从绿荫倾斜而下,照亮通透的青碧色湖水。
“我们去哪?”
她昨晚四点才睡着,兴奋得不行。
何屿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看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盯着自己,满脸好奇。
“去划船。”
“......?”
顾舒凝固,嘴巴微张,“你确定有会划船的人吗?”
早上九点约小姑娘来公园划船吗?
那很浪漫了。
她现在相信何屿没谈过恋爱了。
男人微微一笑,低声道:“我会。”
她微微抬起眉毛,好心提醒:“上次出海你也这么说的。”
然后三人一船,该进医院的进医院,该回厂的回厂。
“......”
“没事,这水浅,船翻了我把你捞上来。”男人直视她的眼睛,“不过湖里面难免有蛇啊什么的,别怕,没毒,就是咬人有点痛。”
她嘴角抽了抽:“谢谢你啊。”
...........
顾舒是怀着惶恐的心登上船的。
但出乎意料,船还挺宽敞。船体是崭新的天蓝色,人像骑自行车一样就能把船蹬走,毫无危险可言。
日头渐渐上来。
两人坐在船上看碧波荡漾成圆圈散开,听岸边某个石质亭子传来爵士乐。
亭子里男男女女在跳舞,草地上几个小姑娘在聊天,某位老奶奶牵着金毛,一人一狗都惬意眯眼享受着阳光,岸边的演讲角,有人站在木箱上高谈阔论哲学与爱情。
凉风伴着光线柔和地打到脸上,整个世界只剩下软绵绵的金光和绿色。
她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
隐隐约约打算下次评比情侣约会去处时给公园划船悄悄投上一票。
兴致勃勃拿着面包块想站起来投喂水鸟,起身那瞬间,男人的手机对着她“咔嚓”一声。
毫不遮掩,静音都没开。
顾舒扬起唇角,有点期待能拍出什么大作,毛毛虫一样慢吞吞挪过去。
扯了扯男人衣角,期待道:“看看?”
何屿停下蹬船动作,船随着水流慢慢在蛇形湖中央飘流,周围没人。
于是干脆伸手把小姑娘抱到腿上,有力的大手托住她的腰。
两人面贴面坐着,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有点难为情地抓着对面衣服,面红耳赤,浅浅呼吸着,感觉耳垂被人轻吹一口气。
“看朋友圈。”
顾舒被撩得七荤八素,心里绝望呐喊这又是什么招。
伸手哆哆嗦嗦掏手机。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点开微信。
朋友圈顶部,
照片里的人逆光侧立,唇角微扬,发丝和白裙一角都被风轻轻扬起,像祈雨的虔诚信徒一样高举面包块,祈祷水鸟之神降临。
说实话,还挺唯美。
男人的配文只有三个字。
:女朋友。
那叫一个简单明了坦坦荡荡。
水波轻轻摇晃,顾舒腻腻歪歪地搂住男人脖子,眼睛一亮,“怎么突然发这个....”
何屿薄唇轻启:“原本是想过段时间...一切都稳妥了再发。不过,昨晚突然觉得,不想藏了。”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
他确信以及肯定,他们会在一起。
不管是草木枯荣还是日月流转、沧海桑田,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直在一起。
所以那点患得患失不过是幸福唾手可得时甜蜜的眩晕。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怎么把小姑娘身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赶走。
所以忍不住向全天下昭告,她是我的。
顾舒笑着伸出食指勾住男人头发,轻轻绕圈,
“这算官宣不,你朋友圈那些美女看到会不会把你删了?以后没人照顾你生意怎么办?”
男人低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鼻尖,“那没办法,以后只能靠你养了。”
“嗯......”顾舒眨眨眼睛,“也行,我很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