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然后发现这三位目测人均半头熊的大哥,是冲他来的。
何屿:“……”
他谨慎地后退一小步。
“又怎么了?”夏笙竹焦头烂额,眼看要来不及了。
抬头,也看见了几位大哥。
夏笙竹:“……”
他血压有点高:“你小后妈消息这么灵通……?”
何屿面无表情:“证都没领算个屁后妈。”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路过,不是冲我们来的……”
“那他盯着你干嘛?”
两人齐齐后退,大哥们步步紧逼。
已经能听到灵堂内传来掌声,主持人致辞结束,接下来就该家属致辞了。
兰瑞佟要开始了。
夏笙竹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干这么不体面不精英的事……
一切为了律界紫薇星……
……
“跑!”
他猛地一下把手里的“道具”抛向何屿,闭着眼睛就朝大哥们迎面而上,大有狼牙山五壮士就义之姿,气势之慷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何屿没落泪,他忙着往前跑。
夏笙竹那身板顶天了帮他拦30秒,他要在这30秒内跑到灵堂门口,跑到有人的地方。
速度太快,耳边只剩风声和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好像突然回到二十年前,和老爸滑旱冰滑到筋疲力竭的那个傍晚一样。
那天的心跳声也是这么震耳欲聋。
掐了下手清醒过来,眉目凛冽地沿着通道跑。
手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往空中飞,他握住一把,其他的干脆扬到半空。
白色的纸张像蝴蝶一样翩翩落下,整个通道落满了这张载着兰瑞佟罪证的传单。
贪污受贿、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危害动物……
不胜枚举。
追悼会一结束,传单上的这些内容会随着她请来的媒体飞向整个互联网。
飞到千家万户,也飞到当年无数枉死的动物坟前。
追悼会阵仗做得大,一路全是挽联花圈,他沿着通道全力狂奔,终于跑到灵堂大门。
保镖离他只有三米,几乎再晚一秒,就能把他带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灵堂两扇大门全开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摄像机是他的护身符。
保镖在三米之外止步。
静穆的灵堂内突然起了一阵喧闹声。
高台之上,兰瑞佟顿了顿,目光随着人群看向灵堂入口。
何屿漆黑的眼神和她对视。
她指尖蜷缩,瞳孔蓦地放大。
麦克风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刺耳的麦流声,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却想起在镜头面前要保持得体。
艰难放下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像收割灵魂的死神。
但他的镰刀是手里的白纸。
她的瞳孔聚成一个点,惊恐地看着男人冲她微微一笑。
扬手。
无数纸张纷纷而下,整个会场嘈杂一片。
她不知道纸张上写了什么,但第六感在预警,比之前的麦流声更令她血脉倒流。
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婉得体的形象,
“保安!把人带出去!”
她猜到白纸上面写满了血书。
她的前半生太过虚浮,一切来得都像一场美梦,但她知道,这张纸会化作一把烈火,烧穿美梦。
现场当然没人听她的话,所有人都被纸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无数台摄像机对着内容狂拍。
机灵点的,已经把镜头对准她花容失色的模样。
直到何屿一步步踏上台前,硬生生取代了兰瑞佟的位置,现场才安静下来。
今天不寻常。
所有人内心都是这个想法。
“喂?”
何屿试了试麦,立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人的头顶,最后看向了那张写满惊恐的漂亮脸蛋。
他薄唇微勾,轻轻开口:
“大家好,我是何屿,何震廷的儿子。”
……
“他不是就一个小儿子吗?这人是谁?”
“这是和原配生的,听说好多年前就离婚了!”
“啊?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头婚呢?他们感情那么好!前任的儿子竟然这么大了?平时没听过报道啊?”
……
兰瑞佟脸色已经完全灰白了,只有那双眼睛闪着极致的黑,死死盯着他。
何屿很满意。
顿了顿,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