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毫无拘谨,聊着聊着林家小姐便软软倚在他肩头,眉眼弯弯笑个不停!妈呀,郎去经年终回国,昔日厦大同窗再续前缘,这亲昵缱绻的模样看得小编都脸颊发烫!
朗才女貌太相配!林小姐苦等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冬寒料峭,小编看着这对璧人,只能感慨别人爱情圆满,你们的黄金单身汉要名草有主咯!】
单身,苦等多年,厦大同窗。
她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唇舌细细临摹这几个字的发音。
娱记博热度吸眼球,编排起人来夸张得要命,要平时看到这样的博文,顾舒多半冷笑一句:“谁信谁傻x。”
但也许是感冒来势汹汹,她看着照片里靠着男人笑得娇滴滴的陌生女人,突然就眼前模糊了。
他的世界看起来好金碧辉煌,怪不得舍得那么长时间不找她。
顾舒要面子,不好意思让爸妈察觉,于是轻飘飘扭头装作看窗外,其实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段时间很少点开小红书,刚刚点开一看,才发现他原来连那个小红书号都注销了,就好像夏普有关的一切都不见了。
网络热点一天一个,几天没动静,那个据说夏普很有名气的观鲸向导何屿就被人忘了,大家现在只知道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何屿。
上百条博文,从学生时代细数到海洋馆任职,再到回国半年搅动风云,他光辉璀璨的漫长履历里偏偏没有一句提到南太平洋那个小岛的一切,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不值一提的那部分。
她于他居然是透明的,仿佛一阵薄雾,太阳一照就烟消云散,在他的过往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
老天忽然眷顾,后半程畅通无阻,赶在11点前到了地方。
奔驰停在后院车库,顾舒和爸妈步行入院。
粉墙黛瓦、飞檐翘角,青石板铺地,典型香山帮古建。
入园就是一株苍劲郁郁的罗汉松,高逾五米,往北稍远一些,紫薇、丁香高低错落,昨夜下了雪,青竹上还有几点雪沫没化,青白一片。
顾舒穿过亭榭,盯着檐下的花瓶愣了几秒。花瓶寓意四季平安,里面要长久摆放四时花卉,现在寒冬,里面都放腊梅和山茶。
但这两天亲戚小孩多,不知哪个顽童折了束玉兰骨朵放在瓶口,粉白色花瓣离了树,看着生机惨淡。
她目光在玉兰上凝了两秒,强行挪开视线,跟在爸妈身后过水榭,淡妆得体,和一路上的七大姑八大姨礼数周到地打招呼。
虽然眉眼无波,但嘴角笑得甜腻,每个长辈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句越长越乖。
她一一应了,笑得虚伪,对刚回国没两天哪有只是混日子您儿子/女儿那才叫出息。
蒋女士嘴角抽了又抽,幽幽看着她。
往年不见这么灵醒,车上哭了一场倒跟开了任督二脉一样。
过了回廊,顾舒一家人进正厅。
外公四年前肺癌走了,家里只留下外婆,此刻老太太银发低簪,一身香云纱大襟袄,端坐主位太师椅上,晚辈亲戚围坐两旁,欢声笑语。
老太太隔着人群望向门口,惊喜的呀叹。
人群随着老太太好奇地往这边看,顾舒脸上终于有了点勉强算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快步走进人群。
外婆皱皱巴巴的手握住她,弥勒佛一样笑:“乖囡囡,哪能伐开心,爷骂侬啦?”
她明明在笑,但眼底郁郁,老太太一眼就看出来。
顾舒鼻子有点酸,脸上还是笑,梗着声摇头:“没。”
外婆冲着人群外的顾康衍瞥了一眼,顾爸无语凝噎。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他清楚,就怕她跟岳母娘告状,临年关,最近一个月他都是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半句没数落。
就连昨晚见她……那也没数落。
谁曾想祖孙隔代亲,都不用开口,老太太就要替乖孙打抱不平。
外婆爱怜地抚着顾舒的手,没过多久,问出那句逢年过节对每个小辈必问的话:“听侬妈讲,侬轧旁友咯?”
“……”
满堂亲戚和谐的笑,都觉得老太太脾气万年不变。
厅堂里人多,一层叠一层,把祖孙围在中间。
顾舒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好几道目光注视着她。
她垂眸,片刻后仰起脖子,微笑着说:“还呒没。”
老太太怔了两秒,含着笑拍拍她的手,语气无奈:“本来以为能见乖囡男朋友,侬同夏家额哪能?听讲伊蛮欢喜侬。”
老人家还在挂念夏笙竹,顾舒嘴角抽搐。
否认的话刚说一半,她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堆逡巡,忽然就见人堆角落有个熟悉的人。
檐坊的蝙蝠苏绣图下站着好高大一个人,白大衣,枯红色毛呢打底,看着没平时那么高高在上,反而衬得面若冠玉、多了点年轻气息。
只是男人眼下有浅淡的乌青,破坏了那股浑然天成的美感。
何屿站在人堆外围角落,两手环抱,背靠在厅堂梁柱,直视这个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小白眼狼。
明明昨天还笑的那么甜,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说没交男朋友?
那么斩钉截铁,啧。
见顾舒面无表情,他略停顿,隔着人群冲小姑娘挑眉。
顾舒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握着外婆的手用了点力。
挑你大爷的眉。
他又怎么找到这的?偏偏每次都这样,一句话都不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