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脸上是那种有点儿神秘又有点期待的表情,好像小学期末考了双百分拿着奖状回家要奖励,大眼睛忽闪忽闪,在说:
厉害不?
惊喜不?
何屿沉默了。
“……”
坐在沙发上的人仰头望着她,像6500万年前的恐龙看着天外飞来的陨石一样,大脑并不能很好地运转去听懂她说的什么话。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或者任何意料之外的喜形于色,顾舒只来得及看到男人缓慢的、像贴什么羽毛一样将手贴在她肚子上,虽说隔着厚厚一层冬天的衣服肯定是什么也摸不到,但他还是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男人沉默地从沙发站起身,他回国之后也算见多识广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受得住了。
但这事…真他妈受不住。
男人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顾舒:?
“你怎么了?”
这个反应她好害怕。
男人面色如常,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淡定地像在问她今早的粥好喝不:
“行,知道了。”
然后拿了她的包,牵着她往外走,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秘书办围着笑嘻嘻的四五个人,各个手上抱着文件,但很明显没在工作。
谁也没想到何屿会这么快出来,八卦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别的部门的人低着头,没人敢偷偷打量站在老板旁边的小姑娘。
老赵徒弟赶紧站起来,敛了神色,十分专业地说:“您的下个会议在30分钟后……”
顾舒也低着头,众目睽睽之下牵着手出办公室,她没有勇气去想别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想把手抽开,但手被握得死紧,只能对着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何屿对着下属冷酷点头,留下句“这三天的会都往后推,推不了就取消。”然后华丽丽领着小姑娘上电梯,下楼。
十分淡定且明目张胆的早退。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份淡定一直持续到上车。
何屿离开公司太突然,没跟任何人讲,当然也没和司机讲,所以他是打算自己开车带人走的。
他车技其实还不错。
直到车辆起步—
熄火。
起步—
熄火。
起步—
……
顾舒:“……”
在他木着脸再次尝试轻踩油门的时候,顾舒终于忍不住了。
皱着眉毛,往□□了倾,顺手把方向盘转向柱上的换挡拨杆往下调了一个档位。
与此同时,有点儿暴躁地拍了下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挂错档了啊!D档都没挂你急着出去投胎啊!”
她瞪着眼睛怒目而视,很努力在凶人,但声音太软,怎么努力都凶不起来啊。
何屿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后仰,看着车顶,无声地勾唇。
过了会儿,他若无其事地跨过中控台牵起她的手。
。
“我他妈……”
他语气里透着窘迫,歪头,无奈地用气声说:
“真的腿软,开不了了,怎么办嘛,你说?”
顾舒冷酷地扒拉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不,你不软,快开。”
何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动。
“你别说你要玩要亲亲抱抱才肯接着动那一套!”顾舒震惊。
“我没有。”
“那你这是在干嘛!”
何屿盯着方向盘,认真思考了两秒,扭过头:“……撒娇?”
“……”
“今早出门你没有亲我。”他语气理所当然。
“你出门的时候我都还在梦里啊!”
……
何屿同学没有辜负厚望,凭着高超的心理素质和稳定的车技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车在路上高速运转,顾舒红着耳朵望窗外,花花绿绿的街道掠过,这才反应过来,冷不丁问了句:“去哪儿?”
“扯证。”
何屿懒洋洋地说。
“?”
顾舒虎躯一震,望着他:“现在?!”
何屿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今天周二,现在十点,离民政局中午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顾舒看着男人头头是道,她耳垂上的红色一路往下蔓延,整个脖子都爬上了好看的粉,按下窗户,清凉的风灌进来,整个人一激灵。
其实也不是不行。
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感觉有点突然。
从睁眼到现在不到两小时,先是接受自己可能怀孕了,再是被通知现在要去领证,心理素质再强的人听了这些也得愣两下。
男人说了句“吹风着凉”就把车窗按了上去,顾舒转头,看着男人的脸,神色复杂地说:
“托你的福,今年过年估计不止你进不去我家的门,我也进不去了。”
她不敢想她妈听了这些是什么反应。
《沪城晚报——松花湾惊现命案,母女疑似反目成仇?》
听着就好绝望,顾舒捧脸。
在等红灯,男人勾唇,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着她的侧脸,干脆解了安全带,腰一弯,探到她眼前。
顾舒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好奇怪,明明总还是一副没有任何情绪的扑克脸,但不知道从哪天起,她总能在这张脸上感受到一股笑意。
何屿凑到她耳边,四平八稳道:“先回家,找个药店买东西测一下……等你准备好嫁给我那天,你再暗示我一下,让我知道,好不好?”
这怎么暗示?
顾舒下意识就想问出口,但忍住了,矜持地揪着手指,点点头。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