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出灵兽园。云骥还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看着重九,看了很久。
“你信她吗?”云骥问。
重九看着他。“信。”
云骥点头。“那就等。”
重九转身走了。云骥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冬天来了。
他走回剑阁,坐在窗前,看着灵兽园的方向。她不在那里,但他知道,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的。她从来不会食言。
他伸出手,摸那块帕子。还在怀里,贴着心口。那是他的帕子,他给她的,她没有还。他以为她会还。她没有。他把帕子放在怀里,贴着心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他只知道,那是她的东西。她用过,上面有她的味道。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闻到了。不是他自己的味道,不是剑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是她的味道。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很淡,很远,但确实存在。
她来过这里。她站在灵兽园门口,看着那条路。她在等他。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灵兽园的方向亮堂堂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个方向。她应该睡了。躺在干草堆上,看着棚顶的茅草。也许睡着了,也许没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等她。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会不会死。他等她。
因为她答应过的。会回来的。
重九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尾巴还在疼,断掉的地方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只有光秃秃的尾巴根。第四条了。他还有五条。够用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她需要,他还会断。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断完为止。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的脸。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他喜欢看她笑。她很少笑,但每次笑,他都觉得世界亮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的味道。她的味道是太阳晒过的棉布的味道。他喜欢那个味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味道,酒味,汗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那是断尾巴留下的。
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他回答了。他说,“好。”她听见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的。她从来不会食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他伸出手,想摸那片月光。凉的。他缩回手,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找。找不到,就等。等不到,就找。找到为止,等到为止。
因为他答应过的。会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