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茂是在消失的第五天，才回到学校上课。

张正英前几天去廖茂家家访无果后，她去了居委会，却只查到一个联系电话号码，他们甚至搬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

张正英手上拿着的一张纸条走出居委会，她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意外地被接通。

“您好，请问是廖茂同学家长吗？”张正英在电话里头开口。

“是的，你有什么事情吗？”对方态度冷淡，说话声有点小，但是能听清对方是一个男人。

“是这样的，我是廖茂同学的班主任，我姓张，因为廖茂突然没有去学校上课，我想问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张正英站在马路边的一棵树下，耳边噪杂的车流声，还有人突然按了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让路过的行人捂住耳朵。

电话里突然没有声音，张正英以为是刚才的喇叭声对方没有听见，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

“您好，请问您有在听吗？”

张正英说完，她拿开手机看向手机界面，屏幕显示确实是在通话中。

“您好，请问您听得见吗？”

张正英冲电话里头的男人说。

“嗯……我知道了，”男人终于开口，回答张正英的话：“他最近家里有事，所以没有去学校。”

“等过几天，他会回学校上课。”男人说话声沙哑。

“我能问下您和廖茂同学是什么关系吗？”张正英礼貌询问。

“他是我儿子。”

电话里的人说话缓慢，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总要停顿一会。

“好的，请您记得让廖茂同学回学校上学，他已经缺席好几天了。”张正英担忧地说。

电话挂断完后，张正英又等待了两天，在廖茂失踪的第五天时，他终于回学校上课。

可奇怪的是，廖茂脸上多了几道淤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这节是自习课，方觉与许安换了座位，他凑过来与夏日长小声说话：“夏哥，廖茂这小子回来了，你看见他的脸没？跟谁打架了？”

廖茂脸上的伤太明显，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他一回来，班上的同学窃窃私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议论着什么。

这么明显的伤口，明眼人能看见，更何况是他们，就怕有心人把这件事情牵扯到他们身上，毕竟廖茂消失之前，还与方觉有过矛盾。

“难道有谁帮我们报仇了吗？”方觉脑洞大开，第一想法冒出来。

听方觉这么一说，夏日长看了眼第一排的江迟，随后否认：“应该不是。”

他和江迟这几天一直待在一起，哪里也没有去。

“这孙子招惹谁了吧，被报复得那么惨。”方觉摇头晃脑，“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可别牵扯到我们身上。”

廖茂座位上没有人，他又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一节自习课因为没有人维持纪律，所以教室里不少人交头接耳，讲小话看小说戴耳机听音乐的都有。

“这孙子不在就是好，一回来就讨人嫌了。”方觉说着拆开一包薯片，还递过去问夏日长吃不吃。

因为这几天没有人拿着纪律本到处巡查，教室里的同学嘻嘻哈哈，甚至有人在桌底下玩手机，各干各的松弛不少。

“我去！灭绝师太怎么来了？”方觉慌里慌张地把薯片收回抽屉里，不止他，讲台底下也不少动作。

“干什么干什么？”张正英走进来敲敲讲台，她一进教室就发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尽收入她的眼里。

“你先回座位上。”张正英身后还跟着廖茂，廖茂跟着张正英进来后，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迟坐在教室第一排，发现廖茂经过他时没有抬头与他对视，像是故意错开他的目光。

张正英板着一张脸，她不笑时像地狱里的阎罗王，连教导主任见到她时也要赔笑几声。

“我发现你们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张正英拍了拍讲台桌，不怒而威。底下的学生果然被威慑住，低着头不敢言语。

“别以为我不知道，纪律委员不在，你们这群泼猴是要解放天性了是吗？”

“我这个如来佛祖还在！岂容你们在教室里无法无天！”

“还有啊，要是不想被我发现，能不能擦擦自己的嘴角？偷吃零食的证据把在这，很难不让我当作没有看见，你说是不是啊？方觉同学。”

方觉脸一垮，听见自己被当场点名，他心虚地缩着脖子。作为学习委员，他没有做好表率，理所当然地被杀鸡儆猴了。

“来，方觉同学，你站在讲台上来。”张正英抬手，叫方觉过来。

眼一闭心一横的方觉视死如归地走上来，在张正英的指示下，他站在张正英的旁边。

“这节课由方觉同学监督你们，我相信他可以管理好班级纪律，你们说是不是？”张正英转头犀利地看向方觉，镜片后面闪过一道冷光。

方觉早已经在灭绝师太的威慑下瑟瑟发抖，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就算想拒绝也没有办法啊。

坐在教室后排的夏日长，在方觉发来的求救下，给予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还有，我有件事情想跟大家说下，”张正英话一转，想起今天早上学校开会：“我们学校收到一个举报，有人举报我们一中存在校园霸凌的现象，学校已经收到通知，要彻查这件事情，教育局的人今天也会过来学校巡查。”

张正英话一落，所有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廖茂。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过来找我。”

“另外，明天开始换座位，这次不按考试成绩排名，我们将采取互补搭配的方式分配座位，比如纪律差的同学坐教室前排两侧，高个子的坐后面，每个同学坐哪里，怎么分配，明天由我统一安排。”

讲完以上事项，张正英瞟了旁边的方觉一眼，见他乖乖站在旁边，正襟危坐地大气也不敢出。

张正英满意地拍了拍方觉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声音说：“方觉同学，如果没有管理好六班，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灭绝师太轻柔的话宛如恶魔在他耳边低语，方觉狂冒冷汗，连他自己此刻也不知道，他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