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

再一次要入睡时，黑子冷不丁出声。

“后悔什么？”青峰精神又警惕。

“不该这么快确定的，”黑子坐起身，手指抵住下颌，面无表情的反思，“万一以后有人想信仰青峰君，询问神名，难道我们要说是‘巧克力奶昔神’？”

他担心到时那些人的反应让青峰想起不好的回忆。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以己度人，也许只有他觉得这个名字别扭。

“我不要别人信仰我！”

青峰气呼呼的坐起来，两只手捏住黑子的脸颊往两侧拉，“哲你要把我推给别人？你太过分了！”

黑子怀疑自己理解错了，“青峰君，你并不独属于我，如果有人想信仰你……”

“让那家伙滚一边去！”青峰脱口而出，“我只要哲一个信徒，我是哲一个人的神明！”

黑子沉默了下，两只手“啪”的拍在青峰的脸上。

他目光认真又专注，“我是真心信仰青峰君，也希望他人看到青峰君的优点。同时也觉得，既然可以通过信仰增强神力，有人发自内心仰慕青峰君想信仰青峰君，就利用这条规则……如果青峰君不愿意……”

“我不愿意，”青峰迅速道，“我只要哲一个信徒，我只相信哲会永远爱我，不背叛我。其他人类，我信不过。”

他微垂下眼，面上无悲无喜，“至少现在，我不想和其他人类打交道。”

黑子仿佛看到一只黑豹躲在洞里小声呜咽，心头一软，倾过身体将人抱住。

一双大手飞快回抱住他，用力的往怀里按，似要揉进身体里。

“对不起，青峰君。”

“你又没做错什么，”青峰抱着抱着，从自己的毯子里钻到黑子的毯子里，他在黑子的颈窝蹭了蹭，“反正不准再把我推给别的人类，说好了！”

黑子忍不住了。

他挣脱过于用力的怀抱，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从刚刚起，我很想问，青峰君的说法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你把神明和信徒说得像是、像是……”

黑子卡壳了。

“像是什么？”青峰无辜的盯着他，瞥见一抹红后，笑道，“你耳朵红了。”

黑子赶紧捂住耳朵。

他瞪了青峰一眼。

青峰受到零伤害，理直气壮，“我一直都这样说话啊，哲你又不是才知道。”

黑子开始回忆，“也对，青峰君说话一直都很怪。”

“哪里怪了？”青峰不服气，大声囔囔，“我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哲一样！”

黑子无言以对。

他默默的躺回去，开始复盘。

不对，刚刚青峰是不是漏字了？他说的是“永远信仰永远热爱”，不是“爱”。

这种说法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不过青峰君是只豹，哪怕游历人间许久，其实很多思维和人类有些差别。

他不能为难一只豹。

黑子说服自己，准备睡觉。

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黑子决定无视。看在刚刚不小心让青峰君伤心的份上，就这一次。

“哲，你不能抛下我。”

“我……”黑子试图辩解。

“你也没法抛下我。”

“欸？”

黑子扭头，与青峰君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情绪的变化。

“我只有你一个信徒，我只承认你一个信徒。如果你死了，作为神明，我会直接消逝。”

黑子瞪大眼。

他脑袋有些晕，“为什么会这样说？我看其他玩家，如果他们出事，式神直接恢复自由。还有之前，你没有信徒后变回了妖，也有力量呀？”

青峰眼睛很亮，语气很轻快，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世间规则是公平的。我因人类的信仰成神，拥有神力，失去人类的信仰后也无法完全变回妖，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会消亡。若你没唤醒我，距离我彻底消亡也不远了。之后能获得力量，只因你我契约，我能通过规则从你这位主人身上拿到力量。”

“现在我又成神了，”那双竖瞳闪烁着激动，“是因为你的信仰我才能再次成神。规则是公平的，以一人之力奉我成神，我们的命运注定要绑在一起，从此，同生共死。”

黑子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蓝色的眼珠无措的转动，手指无意识的抓住青峰的衣服。

“我没打算彻底绑定青峰君的命运，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说出了心里话，”青峰前倾，额头抵住黑子的额头，震动的声音传递到黑子身上，蔓延到心脏，“只是发自内心的信仰我，爱着我。哲，我好高兴，我从没想过我能够得到一份如此清澈的纯净的爱。”

“和你一起死去，”青峰着迷的说，“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