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奇屑见状面如土色,颓然坐倒在椅上,喃喃道:“好个秦松年……你好狠的心……”
霍岩乘机道:“明日三司会审,相公若将秦相罪证交出,或可保命。”
莫奇屑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好!他要我死,我也不让他好过……”他话虽未完,眼中恨意不减,但语气却有了变化。
“霍二公子,你为何要救我?我与你伯父其实关系并不好。而且就算我把证据都拿出来,还不是想怎么结案就怎么结案么……而且我所做之事,难道主战派能放过我么?”
果然,听霍岩说完,莫奇屑眼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我书房的暗格里有我与这些年所有往来的记录,他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在!只不过,现在我府上都被查封,你如何进去?”
“这个无妨,我自有办法。”
“霍二公子,如若我能侥幸得以保全性命,必当报答。”莫奇屑说罢,握紧了霍岩的手。
霍岩离开大理寺监牢后,立刻上了霍府马车,马车往莫奇相公府上驶去。他作为三司会审的录问官,而且彼时也被秦党视作自己人,进入被查封的莫奇屑府邸倒也无人阻拦。按照莫奇屑的指示,他在暗格中发现了那些文书,快速浏览,心中暗喜。果然,更劲爆的证据出现了,足以让秦松年万劫不复。取得证据后快马加鞭去了草堂。
刘芸和魏铮早已等候,三人模仿笔迹,将要紧信件一一誊抄下来。霍岩更是拿出平日里玩金石的本事,把私章也复刻了出来。
第二日,三司会审时,当莫奇屑一身囚服,带着铁链出现在主审官霍元面前时,哐当一声!霍元手里的惊堂木滑落在案上。
然而霍岩只若无其事地提笔继续录问官的职责,并无再多反应。
会审后,霍元看着莫奇屑画押的证词问霍岩:“他为什么还活着?”
“伯父,如果莫奇屑提审前在大理寺的监狱里暴毙,官家如何看我们,同僚如何看我们?不是把矛头往自己身上揽么?所以我当着莫奇屑的面,把毒药给监狱里的老鼠吃了,他告诉了我与相爷书信的藏匿地点。”霍岩说罢,将连夜打造的复制品交给霍元。
霍元喜出望外,连连称赞:“要是相爷知道你居然心思缜密地将他那些书信都骗来,必定对你刮目相看。反正现在证据在我们手上,伪造一份新的证词不难。”
然而他向秦松年表功后,正准备入宫向皇帝汇报案情时,突然腹痛如绞,冷汗直流。
“伯父怎么了?”霍岩故作关切地问。
霍元捂着肚子,痛苦道:“不知吃了什么……突然腹痛难忍……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要向官家汇报莫奇屑案……”
霍岩连忙扶住他:“伯父,如果您这样面圣,也是大不敬啊。要不然让其他大人替您面圣如何?”
霍元却将奏章塞给霍岩道:“二哥儿,你去。”
“这……”霍岩故作吞吞吐吐:“伯父,我虽参与三司会审,不过只是八品寺丞,一个小小录问官而已,如此不妥吧。”
霍元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拽住了霍岩的衣袖,艰难道:“无妨,你代我去,切记,只按奏章上说,不可节外生枝。”
霍然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这么巧,刚好伯父就闹肚子了?”
刘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得意:“自然是你哥哥精心安排的。伯父平日喜欢食生冷鱼脍,就算闹肚子也爱不释口。他哪里能想得到,是你哥哥做的手脚。你哥哥虽是八品寺丞,也有御前奏事之权。”
“他到时候如果让别人去,怎么办?”霍然不解道。
“你哥哥说伯父好大喜功,这个在官家跟前露脸的天赐良机,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刘芸说完,话锋微转:“我倒觉得小公爷很难得一点是,他知世故而不世故。”
霍然听着,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秦松年站在文官首位,气定神闲。皇帝魏钧高坐龙椅,神色疲惫。
“今日怎么不见霍爱卿?他今日要禀报莫奇屑贪腐案的调查进展。”皇帝魏钧问。
霍岩持笏出列:“臣大理寺丞霍岩启禀陛下。刑部郎中霍元乃臣之伯父,只因伯父今晨突然身体不适,案件详情由臣代为禀报,请官家恕罪。”
“嗯。朕记得你,一甲第二名进士霍岩,是吧?”魏钧的话语带着几分期待。
“臣惶恐。”
“不必惶恐,那就由你来通报案情进展。”
“谢陛下。”说罢,霍岩将札子交给押班,看着龙座上的官家缓缓翻开,不觉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启禀陛下,经查,莫奇屑固然有罪,但更大的罪人是——”
他猛地指向秦松年,“当朝宰相!秦松年!”
朝堂如沸水泼油,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