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站起身，然后趁黎莫分心时，抽出了自己的脚，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段瑜！”黎莫在他身后大喊，可丝毫不见那人驻足停留。

在这种情境下，黎莫昏招频出。他咬了咬牙，滚动身体从泳池边翻滚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嘴里发出呼救以及呛水的声音。

“段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跳进水里，将黎莫从水里捞上来。他着急的要带黎莫去校医院，可黎莫被捞上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段瑜，求求你。”

段瑜看见当年的自己被黎莫磨得点头同意，心里没有任何意外，毕竟他早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的自己也同样如此，昏庸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段瑜看着自己身处的这片泳池，指缝里溢出的水，和从手里穿过的、无法触及到的黎莫，内心觉得可笑。

没想到仅仅作为当年事件的旁观者，他也跟着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

段瑜漂在泳池中，他看到时间一天天流逝。

过去的那个他开始教黎莫游泳，一开始只是非常正常的教学课程，段瑜讲课，黎莫安静地听着，跟着做出一些游泳的基础动作。

可后来，黎莫朝他的方向越靠越近。

当黎莫开始能够独自下水游一小段后，他从泳池边缘游到泳池中央“段瑜”所在的地方，将他当成一个停靠点。

黎莫伸手抱住“段瑜”的肩膀，面对着他问：怎么样？我的进步是不是很大？

“段瑜”身体微微一僵，将黎莫的手从自己身上撤开，而后长臂一挥，捞过不远处漂浮着的的游泳圈，将黎莫的手搭在上面。

在黎莫幽怨的目光下，“段瑜”微微回避了视线：“你不知道omega不能和alpha靠得太近吗？”

黎莫：“可是我没有和别的alpha靠得很近，只是靠近你而已。”

听闻，“段瑜”抿着嘴角别开了脸，说：“以后别随便说这种话，上去吧。”

他紧绷着脸，面上难以看出任何情绪，可段瑜知道，他自己当时内心欣喜若狂。

……

两条人影游至泳池旁，上岸的过程中，他们的身影仿佛被一点点擦掉的彩铅画，形状轮廓越来越淡，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段瑜环顾四周，偌大的游泳场只剩下他一个人，过于安静的气氛令他感觉到有些不适。

他准备游上岸，可突然感到背后有人靠近。有人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然后顺势借力攀上他的脖子，紧贴在他的后背，朝他耳旁吹气，问：“你是在找我吗？”

段瑜僵直着身体，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这张脸比刚才看到的黎莫更加成熟，原本稍显稚气的五官完全长开，一些柔和的弧度不再，变得更加锋利妖冶。

他像一只刚出水的海妖，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想我了吗？段瑜。”

段瑜想要用力地甩开这个人，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他只能转动眼珠，束手无策地看着“黎莫”由他身后游至身前，在自己身上四处抚摸、点火。

“滚！”段瑜呵斥道。

可他的愤怒根本毫无作用，那个“黎莫”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他的手在段瑜下身快速撸动着，问：“火气好大呀，段瑜，怎么这样就生气了？你把我囚禁在你的身边，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段瑜强行遏制住喉咙里因为身体愉悦而发出的声音，恨恨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黎莫”的脸顿时变得无辜起来，他直视着段瑜的双眸，说：“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这个只能问你自己了，因为……我是你的欲/望啊。”

话音落下，段瑜仿佛石化一般僵住了。这个认识似乎让他感到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难以接受。

只这么一愣神间，泳池里的水仿佛活了似的再次涌动起来，水浪击打在他身上，一浪高过一浪。

有一瞬间，所有不同高度的水浪都在半空中堆叠，呈一个环形，将段瑜层层包裹，然后瞬间落下。

刹那的窒息感令段瑜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时他的睡衣和额角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他不着痕迹地朝自己的下身看了一眼。黏腻的，仿佛一只将死的鱼儿，在岸上拍打尾部拼命挣扎着求生。

段瑜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个诡异的梦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摸着自己的脖子，那种真实的触感历历在目。他记得在海浪落下来砸中他的那一刻，一条雪白的手臂从水面下探出，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抓向泳池深处。

阴冷、潮湿、窒息。

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那个人说：“我是你的欲/望，也是你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