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黎莫躺在床上熟睡,忽闻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张齐大喊着:“黎莫,黎莫,你醒了吗黎莫?现在已经六点半了,段哥还有半个小时起床,该起来做早饭了。”
黎莫被他吵得头疼,他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用枕头将自己的耳朵捂住,说:“我不舒服,不做了,你自己做吧。”
敲门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张齐道:“啊……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药?还有我该做什么呀?”
黎莫啧了一声:“随便煮几个鸡蛋应付过去就行了,好像他会吃似的。”
说完,黎莫便不再说话,继续沉醉于久违的梦乡。
在这大半个月,他都为了讨好段瑜而早起做早饭,可人家不光不赏脸不说,还要给他甩脸色,用钱来威胁他。
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件事,黎莫已经彻底想通,他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做、怎么说都无法得到段瑜的信任,从而从他身上获得线索进行突破。
至于那条多洗了的内裤,其实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它无法证明段瑜多洗的那条内裤是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黎莫慌不择路用来反驳他的手段罢了。
那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讨好他。
爱谁谁吧,爷不干了。就知道拿钱来威胁他,可这世界上难道只有他有钱吗?
他黎莫虽然现在分文没有,但就凭他的姿色,他要是下定决心要下海,那钱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往他怀里送?
黎莫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门外心事重重的张齐,继续和周公约会去了。
段瑜七点半准时出现在一楼大厅,今天只有张齐一个人围着围裙,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桌旁边,神色紧张地看向段瑜:“段……段总,早饭做好了,您吃一些吗?”
段瑜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还未说话,便听张齐急忙解释道:“段总,黎莫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
在听见那个名字后,段瑜打断了他,问:“今天早饭吃什么?”
“啊?”张齐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也已经做好段瑜要去公司吃的准备,因此只是随便煮了几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
见到段瑜走到餐桌旁落坐,张齐赶忙把东西摆在他面前,并且热了一杯牛奶,确定他真的开始吃后,激动得内牛满面。
他就知道段哥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他还是很愿意接受他的劳动成果的嘛。
这一定是因为段瑜终于发现了他的才干,所以决定将他培养成心腹,委以重用。
至于那个黎莫……每天这么和老板呛,现在又生病了,估计马上就要退出历史舞台,out了。
张齐的内心戏很丰富,想象力已经弥散至外太空,他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以至于没有发现,平日以风雷厉行著称的段瑜今天吃得很慢。
他就着牛奶缓慢地吃了一片吐司面包,然后优雅地剥起了鸡蛋。不仅是外壳,连鸡蛋外的那层薄膜也要剥干净了才吃。
吃完一个,他似乎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又再剥了一个。他准确精细的动作简直不像在吃早饭,更像是在借着吃早饭的名义等着什么人。
在这样缓慢的过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时钟指向八点,段瑜起身出门——这是上班出门最晚的ddl,公司早上八点半打卡,他要留半个小在路上。
那场秋雨从昨夜一直下到现在,张齐撑着伞送段瑜到车边,雨水混杂着枯黄的落叶一起落在伞面上,发出连续不断的的响声。
张齐站在车边,却见段瑜上车后迟迟没有打着汽车发动机,他疑惑地问:“段哥,你今天不着急吗?”
话音落下,段瑜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快速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一楼靠近客厅的那间卧室收回,嘴角挂着些许微不可见的嘲讽。
不知道是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
几秒后,他点燃汽车发动机,对张齐说:“最近气温变化很大,又有流感盛行,你记得对室内开窗通风,准备一些药品来预防感冒。”
话音落下,他微微顿了顿,说:“你记得传达给黎莫,我不希望我的房子里出现大号病原体。另外,昨晚交代你的事情要认真完成。”
说话时,段瑜看着张齐的眼睛,确定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然后朝张齐示意性的点了点头,打开雨刮器、调头,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张齐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汽车离去,此时的他已经喜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段哥不仅昨天晚上给他安排了看着黎莫的活,今天早上还吃了他做的早饭,现在更是主动关心他的身体。
啊,多好的人啊……要是程先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这样他一定会更喜欢段总的吧?
张齐撑着伞回到别墅内部,此时的他仿佛吃了大力丸,体内生出了无穷无尽的蛮力,勤快地将别墅都打扫一遍,内心既安宁又富足。
作为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人,他不怕别人的冷嘲热讽,而是害怕自己不受重视。
比起被所有人火辣辣的目光鞭笞,他更害怕别人拿自己当空气,这样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不被这个世界需要了。
这种情况自从他被段瑜从打工的餐馆里捡回来后好了很多,可黎莫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了,虽然段瑜总是对黎莫恶言相向,但他总觉得相比于他,段瑜总是更在意黎莫的,这让他内心对黎莫产生了敌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段总主动关心他,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容忍一下黎莫吧。
这么想着,张齐高傲地推开了黎莫的房门,他脖子仰得老高,仿佛耀武扬威地说:看,我多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