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晏随着端王往回走,口中道:“殿下能做,我自也能做,没关系。”
“那怎么能一样,”端王立刻说,“我是男子,你是女子。女子素本柔弱,更需仔细保养身体,否则遗祸无穷。你不可轻忽对待,若是留下暗伤,可让我怎么办?”
舒晏从容说:“我的身体,我知道的。”
她是AI,可以对身体情况进行分析,无非就是过度劳累、营养不良、体脂率过低,这些都可以通过调养慢慢补回来。她毕竟还年轻,年轻的身体总是更容易恢复。
端王见状,便强调道:“你不要不当回事。”
舒晏随口回答:“好。”
端王看在眼里,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是要看着她才行,他想。要与她贴身相伴,日日关照,不然他如何放心得下?
回到海宁县衙,两人还未进门,便感觉有些不对。县衙素来喧闹,治水期间常有小吏奔跑其中,高声匆忙传话,还有百姓时常到访,送来农家饲养的土鸡和刚摘的青菜,因此人来人往,堪比集市。
但是现在,县衙寂静且空旷,氛围近乎肃穆。
端王蹙了蹙眉,看向舒晏。
舒晏平静地说:“进去看看。”
两人踏入县衙,后衙窄小的院落里已站满人,正中一道明黄身影负手而立,环顾四方。他身姿挺拔,头佩玉冠,腰束金带,身着锦绣,佩一枚镂空蟠螭玉佩,眉目雍容,气态端方,含着微微的笑意,尊荣且贵重。
四周站着数个雍都官员,均低眉敛目、神态恭敬、默不作声。县官战战兢兢地站在最外围,额角渗着冷汗。
端王微微一顿,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舒晏站在端王的后方,随他一并行礼。
太子转身看过来,“不必多礼。此次微服出访,轻装简行,不要讲究虚礼。”
微服出访,如此大的阵仗……端王心中微微一哂。
太子笑道:“孤在雍都便闻你二人功绩,挽泛滥狂涛,安千里生民,栉风沐雨,功昭川渎。不免心驰神往,特请父皇准许,与朝廷诸公一并前来,观摩治水成果。也是亲临颖水,看水情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危在旦夕,泛滥在即。”
他望着眼前两人,一人只着简单的黑衣,挺拔瘦削,身无锦缎纹饰,却内敛端凝,自蕴威势,一人身着浅青澜衫,雪肤玉貌,清丽单薄,却平静淡然,见到他后,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有预料。
这两人,就是百姓口中的“治水双贤”。
太子眸色微沉,传闻颖水祸患滔天,怒河涛涛无情,眼见决堤在即,要将千里沃野将化作汪洋。皇子端王与新科状元不远千里,亲赴水患重地,沿河道顺流而下,踏泥泞、察水势,开山导流、筑堤蓄洪,散尽家财,消弭数省滔天水灾,恩德惠及千万生民。
在百姓心中,在传言口中,他们已是天下之望。
以致时人竟只知端王,不知太子!
这让太子如何能忍?自他听到传闻起,便坐立不安,心中如同火烧,几次三番请旨南下,终得陛下准许。
他一定要来看看,这颖水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如舒晏所预测的那样,泛滥成灾了!
“云峥、安之,”太子轻声开口,“你们告诉孤,这水患果真如此严重?修建五年的河堤当真不堪一击?还是地方官员为了夸耀功劳,故意小题大做,渲染祸患?”
远在外围的县官一听此言,额上冷汗顿时滚滚而下。
言及河堤,太子此行究竟是来考察,还是来追责的?
端王平静道:“真相如何,不必臣弟分说,殿下亲至河道一看,自可分明。”
舒晏沉吟片刻,却是问:“殿下竟不知水情?莫非雍水安康,始终未曾泛滥?”
雍水与颖水相连,是颖水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但颖水高涨难疏,雍水难道风平浪静?舒晏离京时,雍水分明已经漫入城南,淹没民居。
她说者无心,只是好奇,空气却陷入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