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南地来的人,比雍都大胆许多,这种话都能挂在嘴边说。
舒晏问:“你好男风?”
谁知沈逾说:“说来惭愧,在下从前不好男风,只是见了舒大人,这才……但我待你的一腔真心,天地可鉴,你随时可以验看。”
舒晏被他缠得无可奈何,说道:“谁说我没有成婚?我已然成婚了,你在雍都仔细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沈逾愕然,“这……我当真没有听说。”
舒晏道:“你父亲必然知晓的。”
说话间,前方停下一辆马车,一位身材高挑、俊美强健的男人从车上走下,生得俊眉朗目,轮廓深邃,眉眼俊挺得近乎锋锐,身周自带渊渟岳峙的威势,端凝内敛,令人心惊。
他下车后,先是冷冷地看了沈逾一眼,将他定在原地,又缓和神情,走向舒晏,眼中浮起脉脉温柔,问:“忙完了?”
“嗯。”舒晏回答他,笑了起来,眉眼柔弯,容光滟滟。沈逾登时看得愣住。
随后,舒晏竟主动上前一步,牵起男人的手,对沈逾说:“我的丈夫来了,我该走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太冒昧了。我婚姻和睦,生活幸福,不劳你费心。”
云峥瞬间龙颜大悦,眼角眉梢都溢出喜色,也不再理会惊呆的沈逾,牵着舒晏的手离开了。
他神情得意,眉眼带笑,步履生风。
只剩沈逾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舒大人的相好,怎么会公然称丈夫呢?
当天晚上,他刚回到府宅,便被父亲喝住。
“小畜生,还不过来!”
沈逾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跟着沈父来到堂前。沈父一拍案几,怒道:“你这几日做了什么?!怎么惊扰了陛下?”
“陛下?”沈逾本以为父亲要责问舒晏的事情,不料竟牵扯出陛下,当即茫然道,“关陛下什么事情?”
沈父道:“陛下今日找我,说在户部门前,遇到你无所事事,纠缠搅扰他人,是与不是?”
沈逾张大嘴巴,“那、那是陛下?”
“果真有此事?”沈父浓眉倒竖,“你纠缠谁了?”
沈逾神情恍惚,道:“是舒晏,舒大人……”
沈父一怔,当即面色大变,“我看你是想死,怎么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种荒唐之事?!你可知那是谁?”
沈逾道:“我知道,她是元佑十八年的状元,治水双贤之一,永平侯府的大公子……”
“她是陛下的妻子!”沈父劈口打断他。
沈逾呆在原地,“可是、可是……”
沈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快收了那些心思。朝野尽知,舒大人实为女儿身,与陛下自潜邸起便携手相伴,风雨同舟,治颖水、平北狄,功勋卓著。陛下登基后,两人已行过婚仪,是正经的夫妻。”
沈逾更加不可思议,“可是……她若是陛下心悦之人,为何不封皇后?”
沈父道:“自然是因为,舒大人以后要当内阁首辅。做百官之上的第一人,自然就做不得皇后了。”
沈逾恍恍惚惚,这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许再出去丢人现眼,知道吗?”沈父严厉道。
沈逾看着父亲,在他骇人的逼视下,怏怏地低下头,嘟囔道:“我知道了。”
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样惊才绝艳、风华绝世的人物,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沈逾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舒晏弯眸浅笑的身影,心中既酸楚,又留恋。
唉……他知道,自己从此之后,再逃不开单相思了。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相思二字,当真令人魂不守舍,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