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苏衍带着人马奔到冰湖外,见到齐国驻军,打马停下来,轻笑了一声,“没想到那满脑肥肠的齐君竟忽然长脑子了。”
齐蒙打马站在湖边,离昭带着人马站在树林,三军隔湖对望。
齐蒙率先朗声道,“离国已主动归顺大齐,请苏卿带领兵马速速离开我大齐疆域。”
苏衍冷哼一声,“原来脑子还未长全。”
齐军人马众多,又出其不意,只要等他们人马过了冰湖,再从后面包围,与离国前后夹击,定能重挫他们,结果就是站在那里震慑两句,当真是一副好棋走得稀巴烂。
他冲身旁副将使眼色,那副将朗声道,“齐晋两国素来交好,无意冒犯,我们立刻退军。”
苏衍目光不经意撇见城墙上的离月,双眼微眯,冲身旁黑衣剑客道,“咦,那不是昨夜一指弹飞你的小仙女?”
黑衣剑客顿时黑了脸,“还能一指弹飞十个你。”
苏衍笑了笑,忽然朗声问,“城上那是贵国公主吗?可有与我大晋联姻的打算?若是联姻,你们不用自请为臣,还可以继续立国称王。”
城下的离昭和苏迟均变了脸色。
离昭拔箭拉弓,对准苏衍,“嘴巴放干净点。”
苏衍坐在马上,微微歪头,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请问,我哪句不干净了?”
离昭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我妹妹也是你能觊觎的?”
既是小仙女的兄长,倒不好再为难,苏衍又看向离月,“我是真心求娶,公主当真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个屁!”离昭松开拉弓的长指,箭矢直奔苏衍。
苏衍却依旧看着离月,半点不慌张,仿似那箭不是冲他而来。
离月冷笑一声,“阁下再不退兵,我哥哥就要跟你拼命了。”
苏衍有些失望,无视被黑衣剑客打落的箭矢,举手示意,“退兵!”
眼见晋军退走,幻境已然有开始崩塌的迹象。
苏迟紧盯着离昭的背影,成了?
然而离昭忽然抬头,看向离月,“阿月这次玩得开心吗?”
远处兵马逐渐变成迷雾,只剩下身后的离城一片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离月微微垂眸,“果然还是骗不过兄长。”
幻境消散,苏迟眼前一花,已回到了树林里。
离月身形微晃,竟吐出了一口血。
苏迟一把扶住她,“姐姐!”
黑雾停在树梢上,似动了动,但没有上前,“每次失败你都会受到反噬?”
黑雾竟然已有了自己的意识。
离月浑身发寒,冷霜已漫上她的眉眼,变成白色的冰粒,手中幻世灯只余黯淡微光。
黑雾冷笑一声,“何必那么傻?任谁经历十几次同样的幻境,都会厌倦的。”
“每次幻境都是兄长心中的执念所化,兄长执念在此,我改变不了。”
“幻境能改变我们被灭国的事实吗?齐君软弱,根本不敢与晋军争抢,冷眼旁观。晋国狼子野心,苏衍心思狠毒,放火烧城。桩桩件件我如何能释怀?难道妹妹已经释怀了?国仇家恨都报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迟咬牙怒斥,“她强行开幻境,还不是为了助你解脱?”
“什么是解脱?为何要原谅那些伤害我们的人?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还是那个坦率正直的离昭吗?
离月满眼悲伤,“他已入魔了。”
那黑雾打量着苏迟,“你这小子,长得跟苏衍那么像,不会是他的后人罢?”
离月挡住苏迟,“兄长,晋国已经亡了,苏衍也没有后人。”
黑雾冷冷盯着苏迟,“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苏迟心头一紧,看向离月。
离月不答,提灯的手隐隐泛白,“世间已过一百五十余年,我们的仇人都已经不在了,兄长何必囿于过去,切莫伤及无辜。”
害了人,就再也没有度化的可能了。
黑雾冷哼一声,“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罢。”
眼见黑雾飘向远处,离月身子一软,昏倒在苏迟怀里。
秦政睡梦中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只见苏迟脸色苍白,满眼急切,小心翼翼抱着离月靠在火堆旁,而离月双眼紧闭,脸色青白,眉眼俱是白霜。
秦政顿时就清醒了,有些不知所措,“离姐姐怎么了?”
“快去多生几堆火,越旺越好。”
秦政连忙应了,踉跄着跑去捡柴火。
苏迟掌心抵在离月背心,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离月体内,但那些内力入体,游走不到一息就都消散了。
不过毕竟聊胜于无,离月眉眼间的霜气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