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悠悠醒转,语气微弱,“没用的,不要浪费内息。”
毕竟他们还没出赵国境内,随时还有人追杀。
苏迟抿唇不言。
“我怀中备有丹药,你帮我拿出来。”
苏迟抖着手从她怀里取出丹药,离月勉力按住他的手腕,“不必害怕,我不会死的。”
苏迟红了眼眶,“都是我太笨了,如果不是我拖累了姐姐,姐姐不会被怨气反噬。”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兄长已经觉醒了意识,本就骗不过他。”离月勉力笑了笑,“我受了反噬,接下来只能靠阿迟保护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苏迟定了定神,倒出一粒丹红色的药丸,放到离月唇边。
秦政捡回来一大捧柴火,见到离月醒来,连忙红着眼眶凑上来,“都是我拖累了姐姐。”
他以为离月是为了对付赵国杀手才受的伤。
离月浑身冷得太厉害,已十分困倦,勉强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苏迟也没耐心跟他解释,冷声道,“快去生火。”
秦政有些失落,不敢再多言,默默去生火。
他方才去捡柴火的时候根本不敢走远,毕竟离月受了伤,苏迟又一直不待见他,很可能会嫌他碍事丢下他不管。
这荒郊野外,豺狼虎豹众多,又还在赵国境内,他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火堆围着离月很快就燃得很旺,秦政在外面都感到浑身冒汗,苏迟坐在里面半抱着离月,却似浑然不觉得热。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离月却依旧浑身冰冷,气息微弱,仿似随时都会从他怀里消失。
见苏迟不说话,秦政也不敢睡,一直不停替他们添柴火。
一直到后半夜,离月又醒了一次,她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见苏迟的手一直抵着她的背心,有些无奈,“何苦浪费内息?”
苏迟脸色看起来比离月还要苍白,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抿了抿干裂的唇,哑声道,“调息一会就能恢复。”
但他怎可能放心不管离月,自己去调息?
他甚至想过,如果离月熬不过去,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我们进城找大夫罢,姐姐开方子给我去抓药。”
“不行。”离月微微摇头,“太危险了,待天明先在山下找地方落脚再说。”
说话间,苏迟忽然沉了脸色。
他单手将离月搂在怀中,以剑矗地,想站起来却差点一个踉跄。
内息透支太过,他此时亦已是强弩之末,却不想赵国的杀手来得如此之快。
“躲到我身后。”苏迟冷声开口。
秦政连忙跑到他身旁,“不如先把离姐姐给我罢。”
“不必。”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放心把离月交给任何人。
二十几名杀手悄无声息落地,二话不说就攻上来。
竟比上次还多了一倍,秦政有些害怕。
但哪怕不用内息,苏迟的剑还是一样的快,眨眼间刺中两人咽喉,一击毙命。
他们很快发现他行动受限,故意攻击离月,同时有人伸手去抓秦政。
苏迟同时保护他们二人,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秦政几乎已预料到自己会被丢下的命运了,苏迟此时内息不继,保护离月已是勉强,他与他们本就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他丢命。
然而苏迟半步不退,眨眼睛又杀了几名杀手,然而他身上又多了几道剑伤。
“放我下来。”离月在他耳边低声道。
苏迟抿唇不语。
“你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秦政对上离月的目光,嗫嚅道,“你们走罢,不要管我了,他们目的是我。”
他虽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离月语气却不容置疑,“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必然不会食言。”
她从袖间拿出幻世灯,指腹在内壁一抹,按在苏迟的眉心上。
苏迟只觉得眉心一热,本已干涸的内息犹如溪流潺潺,竟瞬间恢复了不少。
他几乎想杀了自己,因为他不听她的劝告,透支内息,才会令她又动用了幻世灯的力量。
苏迟眼眶微红,剑上光华大盛。
局势几乎瞬间扭转,苏迟双颊染血,站在一地黑衣人的尸体中,犹如地狱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