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道重点了,如翡少爷膝行两步,“父亲,小妹才十三岁啊!”
湘夫人:“翡儿,你先起来吧。如故十三了,得赶紧定下亲事了,不然赶不及做嫁妆了!”
如翡:“母亲,您为何不给小妹裹小脚?”
湘夫人:“又不是什么好事,本来就没想给自己家女儿裹脚,何况这兵荒马乱地。”
如翡:“那堂妹不是也裹了嘛!自从裹脚以后,整日待在屋里,再也不同我们玩耍。”
湘老爷:“行了,为父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在外面读书,见识广了,但你始终不是洋人,终归是要回来的,终究是要守这祖宗规矩的,你小妹身为女子,更是要恪守古训!”
如翡:“父亲,如今国内大城市里的女孩子不拘出身家世都可以读书工作,不管是做记者当□□还是做生意,都以谋一份独立和自由为荣!”
湘老爷一甩衣袖,“闭嘴!”
“大哥!”如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父亲、母亲、大哥!”如故进来行了礼。
如翡有点认不出小妹的模样,“小妹,都长这么高了!”
“坐,都坐下说话!”湘夫人趁机招呼孩子们都坐下。
如故坐下来,昂着头对湘老爷说:“父亲,我可不要嫁人,我也要去读书去工作!”
“胡闹!”湘老爷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孩子刚回来,什么话不好慢慢说。”湘夫人转向多年不见的儿子:“要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还不赶紧去换身衣裳!”
如故拽着哥哥就跑了,临出门还回头补上一句:“反正我就是不嫁人!”
湘老爷的胡子又要吹起来,湘夫人一把按住自家老爷:“一会吃饭,不许发火!”
有了湘夫人提前两边做工作,吃放的时候湘老爷没提结亲的事,如翡也没提外面如今的变化,一家人就叙家常话别情,一顿家宴吃得还算融洽。
吃完饭,如故就缠着哥哥打听外面的女孩子都怎么赚钱,还打听自己这样的能找什么样的工作。
如翡:“你真想出去工作?”
如故:“不出去工作,难道在这里等着嫁人啊!”
如翡:“就是出去工作,今后也是要嫁人的!”
如故:“就算嫁人,也不能盲婚哑嫁的!”
如翡:“哎呦,咱们阿故是真懂事了,连盲婚哑嫁都知道了!”
如故:“大哥,我都没见过那人,都不知道是高是矬,是猴腮还是尖嘴,更别说什么脾性所长!大哥,你不是发电报来也不让我嫁!”
如翡:“不是不让你嫁,是要父亲考虑你的意见。就算此人貌若潘安才高八斗,也得你看得上,能跟你心有灵犀琴瑟和鸣,同你王八看绿豆互相看上眼才行!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为了使性子而耽误了一桩好姻缘。”
前半句话听着还算顺耳,可是后半句就让如故炸了毛,“什么王八!谁是绿豆!什么使性子,我哪里使性子了!”
如翡一边躲着小妹掐自己胳膊,一边比划着:“你看你看,你自己看看,这还不是使性子呢!”
如故:“我使性子,哼,等到你和刘家小姐拜堂的时候可别使小性子。”
“哎呀!”如翡一巴掌拍到脑门上:“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父亲说了,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你完婚的,然后才轮到我呢,我是不着急,哎、哎、哎,别推、别推啊——”
如翡不由分说就把这个说风凉话看自己热闹的小妹给往门外推,“给你哥留点考虑逃婚的时间。”
“逃婚记得带上我啊——”如故压低声音又怕她哥没听到,还要尽量抬高着声调。
“哪里有人逃婚,还带着亲妹妹的!”如翡一边嘀咕一边关上了门!
可是没过几天,如翡就打了自己的脸,“快收拾收拾,跟着哥哥一起逃婚!”
经过几天的晓之以理和动之以情,这兄妹俩终是没能撼动封建旧势力的坚持和顽固!眼看着就要婚姻大事就要草率行事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是为了刘家小姐的人生,湘如翡决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自从他回来,除了如厕睡觉就围在自己身边三步之内的湘如故,怎么能看不透亲大哥的打算:
逃婚——完成学业——去大城市开私人门诊——不求扬名万里,唯愿生活如意!
“你想生活如意呢,就得逃婚,不带上我呢,你就得去拜堂,拜了堂之后要么就凄凄惨惨地过一生,要么就只好背着负心汉的臭名声过下半辈子了!”如故跟亲大哥摊牌了!
“收拾行装,简便行事,明天带你去逛庙会,跟平常一样打扮出门!”
“得嘞!”
湘老爷对自己儿子可能会逃婚这种事是防着一手的,所以自从如翡回到家里,明确表明不肯娶刘家小姐后,他就从镖局聘了几个功夫不错又跟自己儿子不相熟悉的小伙子天天围在院墙周围,只要是如翡出门,那帮小伙子就前前后后地跟着,活像纨绔子弟带着一帮打手出门惹是生非!
第一次出门,如翡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青年才俊竟然无法以理服人!
第二次出门,如翡就叫上几个跟自己一起长大颇有情分的小厮,最终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竟然是文不成武不就!于是,如翡少爷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接连几天也不洗漱,衣服也不换,天天胡子拉碴地伤春悲秋哀夏叹冬!
为此,湘夫人没少刺啦湘老爷,当睡了好几天书房的湘老爷听说女儿缠着哥哥逛庙会的时候,眼睛突然放了光!还是女儿好啊,女儿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啊!于是湘老爷连夜让人给儿子女儿各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又拿出两大包钱,让这多年不见的兄妹好好玩耍去!还让些镖局的人离得远一些,一方面是为了哄老婆高兴,另一方面也不好让这么些小伙子一路围着自己女儿。
可是,湘老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知书达理的好儿子会带着自己的乖巧懂事的好女儿逃婚了!
地上,跪着穿着新衣服的丫鬟和小厮,边上站着垂头丧气使劲忍者憋住哈欠的年轻镖师——他们怎么就齐刷刷地在那小茶馆里睡着了!一定是有人下毒!竟然着了这文弱书生的道!老子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为自己雪耻——哎,真困啊!
湘老爷安慰旁边哭哭啼啼的夫人道:“夫人,放心,我把给他们的银票消号了,他们没钱就回来了!”
湘夫人:“还不快去找!找不回来你就住柴房!”
事实证明,这些年的书是没白读的!如翡带着妹妹没着急跑路,而是先去了自己名下一个庄子上。湘老爷在漏风的柴房里裹着透风的棉袄看不见自己的前途!兄妹俩晒着太阳嗑着瓜子逗着庄子上的狗蛋给他们讲野史秘辛。
“所以,老五家那大黄狗,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后,让情敌咬掉半块耳朵,就这么瘸着一条腿跑了?”如故说着递给狗蛋一碗芝麻汤圆,让他润润嗓子,吃点东西接着说。
狗蛋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大家都以为那大黄狗肯定被狼叼走了,谁承想,几个月以后,那大黄狗竟然好端端地跑回来了,回来就跟绿自己的杂毛狗打了一架!”
如故:“打赢了?”
狗蛋扒拉下最后一个汤圆,摆了摆手说道:“这都不是重点!那大黄狗是好端端地跑回来的!”
看着俩人不明所以的模样,狗蛋一拍大腿道,指着自己的左胳膊:“那瘸腿,瘸了好几年的腿,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