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收和蒋祎礼落在最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公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
付收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蒋祎礼身上。
蒋祎礼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神态很放松。
忽然,一个夜跑的人从后面冲过来,差点撞上蒋祎礼。
付收的反应很快。
付收一把拉过蒋祎礼,目光阴郁盯着那个连头都没有回就跑掉了的人,脸色难看,身边的蒋祎礼却站定,笑了一声,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眨眨眼,切换成乖乖的样子等蒋祎礼说话。
蒋祎礼没急着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付收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眼睛很亮,却像是只盛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想,面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看起来完整坚硬,实际离开了自己,都是一片一片的,拼不起来,
“付收。”蒋祎礼忽然开口。
付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付收,如果,有我在你身边,你就能乖乖吃饭,好好生活的话。”蒋祎礼定定地看着他,“你放心,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那一双眼像是装满了整个银河的星星,璀璨的,夺目的,让付收都屏住呼吸,深深的望进去,他鼻尖发酸,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战战兢兢的开口:“你……你……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是因为同情……同情我吗?”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付收抱进怀里,那两对情侣都没看见人影,这条栈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付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他把脸埋在蒋祎礼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蒋祎礼的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
“不是同情。”他的声音从付收的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是因为——”
他顿了顿。
“就是想对你好,所以对你好。”
蒋祎礼的肩头感觉到热热湿湿的一片,心头一软,手上抱紧一点。
晚上付收睡觉的时候都还觉得这像是一场梦,还是忍不住哭,原来蒋祎礼会像梦里面一样抱抱他,说他不走,说他哪也不去,说他就是想对自己好。
这曾经只是他做梦的时候才敢肆意幻想的场景,真正实现了以后,他却只能感受到很委屈很委屈,整个心脏都酸酸涨涨。
他有很多话想要告诉蒋祎礼。
他不是因为生病,像濒死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住他,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走过来,晒干了他心里的雨,所以他才舍不得,失去太阳。
那段灰色的日子里,自己一度想要放弃了,是他不厌其烦捡起来他的碎片,在下雨天给他撑伞。
回学校的时候,付收准备期末考试,他很快结束,他们几个答辩的就耽误了几天。
付收已经回去上班,蒋祎礼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后一个答辩,结束以后,李庆秋问他。
“你们几个都毕业了,就剩下付收了。”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啧啧,哎,你们几个和付收还有联系吗?”
“有,他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啊,当时还以为他撑不过去了,哎那几个还在学校里吗……”
蒋祎礼一顿,听到这里,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忙开口:“老师,晚上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