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吃早餐。”
蒋祎礼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声线低沉语气松弛,嘴角还带着笑。付收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双手撑在桌沿边,眼里反射窗外的晨光,温暖耀眼。
“给你请了假,老向会过去,休息一天吧。”
付收愣了一下,他慢吞吞挪到桌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粥还冒着热气。蒋祎礼没有急着吃,而是单手托腮盯着付收看,眼神深而缓,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过。付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不敢抬头确认,耳朵先一步开始发烫。
脑袋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那些耳语,那些触碰,那个被反锁的客卧门,还有同款睡衣上散发的、属于蒋祎礼的气息。他把这些都嚼碎了,混着粥一起咽下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他吃饭的样子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低着头,专注地对付面前的粥和小菜,筷子落下去的角度都带着谨慎,像是怕弄出声响,又好像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填满自己。
蒋祎礼看着他埋头苦吃、吃得眼睛和腮帮子一起鼓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小狗,明明饿极了却又不好意思要太多,只能用这种近乎笨拙的认真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慢点吃,不赶时间。”
付收“嗯”了一声,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吃好了吗……”蒋祎礼刚站起来。
他几乎是夺过蒋祎礼手里的碗打断他:“我洗碗。”
蒋祎礼只是笑一下,去一边烧了一壶水,泡茶,双手捧着茶杯倚靠在水池边,笑盈盈地看着付收忙碌的背影。
“小收,”他喊了一声,语气随意,“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的,我们一起去买。”
付收正在冲洗最后一只碗,手顿了顿。
家里。
他说“家里”。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付收的心脏里,他把碗放好,转过身来擦手,面上不动声色,只有微微垂下的眼睫泄露了一点什么。
“好。”他说。
但他眼里分明藏不住笑。那笑意很淡,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渗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蒋祎礼看在眼里,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想着,这个方法看来对他有用。
家具城很大,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付收很少来这种地方。他和孙书燕租过的那些屋子,家具大多是房东留下的旧货,能凑合用就行。
他并不觉得现在的“家”还需要添什么。
“这个桌子怎么样?”蒋祎礼停在一张原木色的小圆桌前面。
“都可以,看你。”付收说。
蒋祎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这个地毯呢?灰色的会不会太冷?”
“都可以。”
“那这个台灯——”
“都行。”
蒋祎礼停下脚步。付收也跟着停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下一秒,蒋祎礼皱了一下眉头,面上有些难看,抿抿唇。
“怎么了?”付收凑近一步,声音里带着紧张。
“有点不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蒋祎礼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付收愣了一下,跟上去。
洗手间灯光惨白,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付收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蒋祎礼在隔间里的身影,正要开口喊一声,一只手臂突然从身侧的隔间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唔——!”
空间很小。小到两个人的胸口贴着胸口,呼吸交缠在一起。付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了马桶盖上,耳边传来马桶冲水的轰隆声——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蒋祎礼身上凌冽的干净的气味蔓延开来,一个很深的吻落在付收的唇上。
不是昨天那种带着试探和温柔的触碰,吻得很凶。
付收的大脑在这几秒内完全空白。嘴唇被含住,被吮吸,被轻咬了一口,酥麻感从唇瓣蔓延到整个脸颊,再往下窜到脖子和耳根,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他本能地抓住了蒋祎礼的衣角,没有推开,也不敢回应,像一只被按住了命脉的猫,浑身僵硬。
冲水声停了。
蒋祎礼的嘴唇离开他的,但没有退开,而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这是惩罚,等下不许说‘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付收整个人都麻了半边。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隔间的门被推开,蒋祎礼先出去,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洗手。付收被留在里面,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走到水池边的时候,蒋祎礼已经擦干了手,正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神情泰然自若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