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付收听话地进了主卧,乖乖躺下。他很困,眼睛却强撑着,盯住天花板。
蒋祎礼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阖上眼,听见动静,微不可察地往里缩了缩,又眨着眼把眼睛睁大。
“困了吗?睡吧,我关灯。”蒋祎礼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奖励是什么?”付收的声音像蒙在被子里,闷闷的。
蒋祎礼笑着关了灯,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两个人面对面,挨得很近,近到能交换呼吸。
付收身上的味道,是他白天特意挑的一款沐浴露,带着一点玫瑰牛奶的淡香。他凑到付收颈间轻嗅,亲了一口:“你洗完澡一直没睡,是在等这个?”
“这……就是奖励吗。”付收的身体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过电一样,头皮发麻,手脚都发软。
蒋祎礼的唇从锁骨游移到喉结、下巴,声音含混不清:“这是……”
“是我的奖励。”最后几个音节落在唇边。
付收的身体比人更真诚炽热,腰肢软得像没了骨头,单手勾住蒋祎礼的脖子,呵气如兰。湿润的唇瓣微张,清凉的月光掀开纱帘,让他的脸像一尊清冷柔和的神明。蒋祎礼沉着眸子望他,一只手托起他的腰,迫使他微微后仰,轻轻浅浅的吻落在胸口中间,姿态缱绻而臣服。
“蒋……”付收的唇张开,断断续续喊他,“祎礼,祎……礼。”
“嗯?”声音闷闷的,像从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
“那……”他努力睁开眼,“我的奖励呢?”
蒋祎礼亲吻他托起的腰腹,叹一口气,抬眼,喉结滚了滚,意犹未尽地看他。那目光让付收有些后悔自己不解风情,他很想说,要不要先做,做完再说。
蒋祎礼靠在床头,把人揽进怀里,点了一支烟,手轻轻摩挲他光滑的肩头。
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烟,无名指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晦暗幽深,声音喑哑:“小收,我跟你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也是认真的。可你要是没有安全感,我们就慢慢来。”
“蒋祎礼,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有工作,欠的钱也还得差不多了……虽然手上还没什么积蓄。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付收的声音低下去,“可能……还没有那么好,但我现在……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你不用……不用因为这个就对我这么好。”
肩头的手紧了紧,蒋祎礼望着他的发顶,眉心紧锁。
他知道,付收是以为自己可怜他。可真论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最矫情最幼稚的,反倒是付收,一直都在稳稳接住他。
“我不是在可怜你……”蒋祎礼叹一口气,偏过头看向窗外,“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看见的那种很完美的人,可我很喜欢逼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哪怕再不高兴,也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句‘别人家的孩子’,就为了这句话,能让我爸妈脸色好看一点。”
付收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人也靠得更近。
“你可能不理解——连我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爸妈关系不好,从我懂事起他们就一直在吵。家里从没有安静的时候,只有饭局上,两个人才装得人模人样。我一直以为,他们不离婚,多少还是心里有这个家,有我和我哥的。我想着,再成熟一点,再独立一点,少让他们操心,他们是不是就能少吵一些架;他们对我这样一个儿子,会不会有一些共同的成就感,是不是就能平心静气一些。还是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自己在爸妈心里好歹有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说起往事。
他爸蒋鸣江做包工头时,领着几个兄弟在工地上干活,他妈胡凡霓帮着管账、管饭。起初日子很苦,两个人像所有夫妻一样同甘共苦,感情细水长流。事业有了起色以后,胡凡霓生了小儿子蒋祎礼。生意连轴转,夫妻俩没有时间和精力照看孩子。等到终于生出些责任感,回头来看,疏于管教的大儿子蒋祎敬已经一步一个脚印,长到能跟父母比肩的样子,小儿子也已经长大懂事。两个人这才心生愧疚,想做些补偿,却没注意,儿子的性格脾气早已固化,难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