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属于人类的动人的眼眸,但从那张玩偶熊的脸上,木场勇治居然看出了浓浓的担忧和谦意。
她的视线落在他开裂的衣服口上,丝丝缕缕的线条卷落,那下面是尚未愈合的伤口,是和Lucky Clover的奥菲以诺战斗时留下的。
未歌暗自懊恼。
她还是来晚了一点。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遵守与木场勇治的“约定”。
不再跟着他,不再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她脱下了小猫玩偶的外壳,回归长田结花的体内,跟着结花酱去上学。
上学的时光平静而温馨。
和缓的日光,樱花飘落,人类少年欢笑打闹。
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是她过去最喜欢的,可现在,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勇治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是为了躲她吗?
哼,她答应了不会跟着他,她是讲信用的好奥,肯定不会打破约定的!
……可是,勇治要是在外面遇见了Smart Brain的人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未歌已经习惯了木场勇治的陪伴。
她习惯每日清晨起来都能看到他,习惯了在早餐前跳进厨房里捣乱,习惯不论何时呼唤“勇治”时,下一秒就会有人回答“我在”。
人类真是一种蕴含着魔力的生物啊。
未歌总是会想起那张温柔的笑脸。
她心不在焉的状态瞒不过长田结花,木场勇治三天没回家的状态更是摆在了明面上。
长田结花把两人别扭的现状看在眼里,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她拿着牛奶面包走出厨房门时,又看到了停驻在落地窗前久久不曾离开的未歌。
小猫的目光没有偏离过别墅的大门口,每当有人经过就会迅速地望去,然后失望垂下。
“未歌。”长田结花来到未歌身旁坐下。
“为什么不追出去呢?”
小猫的背影一僵。
“勇治说,不让我跟着他……”
长田结花轻笑,“我们未歌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的话了?”
这次的激将法居然没有奏效,未歌转过身,金瞳中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
面对最亲近的存在,未歌坦然内心的迷茫。
“往常的我不会这样的,我不会那么急切地让勇治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可那天晚上看到他满身伤痕,我没忍住……”
“因为勇治哥对未歌来说很重要。”
未歌愣住。
清晨的柔光照在长田结花的乌发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这柔和中蕴藏着坚定,支撑起这个曾经软弱怯懦的少女。
“在面对重要的人时会失去冷静的判断,这很正常。因为你太在乎他了。”
长田结花握住未歌的猫爪,她与未歌一心同体,两颗同频跳动的心因交握的手掌而越发清晰。
“虽然未歌是宇宙人,但宇宙人的心与人类的心也是相连的吧?”
“喜欢的东西想让他也喜欢,讨厌的东西想让他也讨厌。”
“当看到对方不信任自己时会感到难过和委屈,于是不停地想找到原因,想让他信任自己。”
“太过在意他说的话,所以无法迈出靠近的脚步。”
未歌渐渐明白,“我……被自己的情感牵绊住了。”
未歌本就不是纠结的性格,心中的迷茫被长田结花挑明,她瞬间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猫恢复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结花!”
她要去找勇治,找他说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未歌一路找遍了木场勇治曾去过的地方,甚至跑过Smart Brain大楼和上次乾巧出现的位置,最终一无所获。
直到,熟悉的爆炸声轰炸在远处。
普通的人类或许无法听到那么远的声音,但未歌并非普通人。
她立刻朝这边奔来,越靠近越看得清。
奔逃的海棠直也,刻满鞭痕的地面,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战斗。
战斗痕迹正中央,站着个捧着本书的褐色皮衣男人——那是个实力强劲的奥菲以诺,他正阴冷地勾着一个得胜了的笑容
未歌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琢磨逸朗忽然觉得有点冷,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什么也没瞧见。
未歌来不及仔细查看这里的状况,她预料到勇治可能凶多吉少,迅速以此处为中心向外围查探。
这里挨着一条河,浓雾阵阵,遮盖了河面的状况。
就在未歌焦急寻找之时,“扑通”的响声吸引了她的视线。
灰雾萦绕的大桥上有三个缠斗的身形。
被打解体的Faiz露出乾巧的身形,他从大桥上飞滚坠落,身后站着……另一个假面骑士!?
湍急的水流迅速淹没坠落的乾巧,那个方向——木场勇治也在里面!
未歌赶忙追上去。
沿着水流一路向下寻找,小猫的身体不太方便,她顺手拿走了一套废弃的玩偶服,转换灵魂的载体。
终于,在一处缓水区捞起了昏迷的两人。
现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木场勇治,未歌终于可以把憋在心中的话吐露。
“对不起勇治,我那天太着急了,没有顾忌你的心情就说了令你伤心的话。”
“不,是我情绪不对。我应该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木场勇治自认为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能够冷静地处理混乱的状态,如今看来,他的定力和判断力还远远不够。
“我明白的。”
未歌像好学的小学生一样骄傲展示学到的新知识。
“因为我们都太在乎彼此了!”
木场勇治心脏颤动,捏紧未歌软乎乎的熊掌,心跳一上一下地问道:“你……谁告诉你这种说法的?”
“结花酱呀。”
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顿时归位了,木场勇治脸颊僵硬,明白了未歌口中“太过在乎”的意思。
……结花酱,这种话不是这么用的。
但未歌已经学会了。
“因为太在乎勇治你,所以那天才会急切冒进,还导致这几天都停滞不前没来找你,我已经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了,我会好好向你解释的!”
“拜托你了勇治,我对Faiz并不是盲目的信任,听听我的解释吧——”
未歌撒娇的功夫可谓是日益精进,木场勇治很快败下阵来。
“好。我答应你,如果下次见到Faiz,他没有主动攻击我的话,我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太好了,我保证你们再见面绝对不会打起来!”
木场勇治还是不明白,不明白未歌为什么对Faiz如此信任,能让她自信地保证他绝对不会和他打架。
纽扣眼注视的方向有所偏移,木场勇治跟随她的目光望去。
身下,湿漉漉的河边泥地上,湍急的水流飞溅在昏迷的男人身上,那张沾了些黑泥的面容不安地拧起眉头。
……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