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桃回过神,抬眼望去。
只见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掩映在绿树丛中,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五个字。
星尘孤儿院。
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和环境。
暮桃的心不自觉地一紧,眉毛抬起,紧紧锁在一起,呈出一道直线。
这是身体发出的信号,不是她的意志能控制的。
只是太奇怪了。
明明是原主身体的记忆,她为什么也有莫名相似的感受。
副院长早早带着人在门口等候。
看到暮桃下车,他脸上立刻堆起笑,眼角的褶子挤作一团,活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老菊花。
“小暮桃,好久不见啊!”他热情地迎上来,“你这丫头,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陈叔叔和老院长?”
不安在涌动,心跳更在加速。
暮桃定了定神,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陈叔叔。今日回来看看小朋友们,我给他们带了礼物,甜甜的草莓。”
抬手指了指空中悬浮的箱子。
陈副院长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未变,连褶子都没动一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前一后走进院内。
隐隐约约的童言童语从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像刚出壳的小鸡仔叽叽喳喳。
暮桃抬眼望去,一群活蹦乱跳的小朋友正在户外玩耍,追着泡泡,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她和梁晓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
孩童的天真与无忧无虑,像耀眼的太阳,总是能照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那股一直盘旋心口的恐惧,都被冲淡了几分。
“小柔去哪儿了?”暮桃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明明没有原主的记忆,却好像早就认识这个人,一直在心里藏着,只是现在才想起来问。
陈副院长了然地笑笑:“早知道你要问她。她呀,一听说你要回来,非要去花园摘花送给你。这会儿估计正在花园呢,你过去找她吗?小柔可是天天念叨你。”
他嘴巴一张一合,语气温和,可那笑容、那眼神,听在暮桃耳中莫名带着几分蛊惑,又像是戏谑。
暮桃目光一暗: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好呀!”
她笑意盈盈地应下,转过身,对梁晓冰说:“我去花园找小柔,这箱草莓你协助陈副院长一起分给孩子们,我去去就回来。”
“陈副院长”三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音量也拔高了几分。
陈副院长听到这声称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那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恢复了惯常的菊花笑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暮桃穿过走廊,跨过人造湖上的小桥。
脑海里,关于那个小小人儿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到达花园时,她终于融完了这段记忆。
小柔,是原主视若亲妹妹的存在,梳着两个小辫子,肉嘟嘟的脸颊,笑起来和她一样有两个小酒窝,唇红齿白。
可——
她是个哑巴。
原来自己穿来前,原主六年来是回来过几次的,每次都是为了小柔。
进入花园,暮桃举目四望,没有看到小柔。
“小柔,桃姐姐来了。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
站在花园中央,又喊了几声。
风穿过花丛,花瓣簌簌落下,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心头突地一跳,那股刚刚压下去的不祥预感又涌了上来。
小柔那么想见她,不可能躲在暗处不出来。
她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
暮桃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孩子们玩闹的区域,孤身站在花园深处。
攥紧手指,心底掠过一丝凉意。
有问题。
她不再喊了,沉下脸,转身快步往回走。
“孽畜,你往哪儿走?”
“崽崽,快跑!”
几乎同一时间,暮桃的原型兽识比头脑先一步感知到威胁的气息。